话音未落,它周身血浪,骤然开始剧烈收缩!仿佛要将自身所有力量,尽数引爆!
“它要自爆!”钱默川脸色大变,“快退!”
“退什么退!”韩啸嘶声怒吼,“它要自爆,咱们便拼了这条命,陪它一起炸!”
“杀——!”
仙凡联军,非但没有后退,反而齐齐向前,死死地围住了血海之主!
“疯了……你们都疯了!”血海之主望着那层层叠叠、悍不畏死的身影,第一次感到一阵彻骨的寒意,“你们……你们都不要命了?!”
“命?”良辰立于半空,缓缓道,“这一战,死的人已经够多了。冷月的命,南疆三百七十二口人的命,天关城万千修士的命——你欠下的,何止一城之血?”
他缓缓抬起手,两卷天书悬浮掌中。
“今日,便是你血债……血偿之日!”
血海之主浑身剧震。
它望着那个青衣少年,望着那两卷彻底苏醒的天书,忽然明白——今日,它若不走,便真的……走不了了。
“好……好!”它咬牙切齿,“本座记住你们了!”
话音未落,它骤然燃烧起体内大半修为,化作一道血色流光,朝着血渊方向,疯狂遁逃!
“想跑?”良辰目光一冷,正要追去。
“小友!”钱默川一把拉住他,沉声道,“穷寇莫追!它已自燃七成修为,血渊本源已断,这片血海,已是无根之萍!它逃得了一时,逃不了一世!”
良辰脚步一顿。
他望着那道血色流光,渐渐消失在血渊深处,沉默了很久很久。
“冷月。”他低声道,“你看着——我答应你的事,绝不会忘。”
城头之上,不知何人,在冷月消散的地方,题下了一副对联:
“剑折霜寒,犹守孤城三尺骨;
魂归月冷,长照天关万古春。”
月光如霜,洒落一地。
那一袭白衣,终究……再也不会回来了。
城头之上,残阳如血。
血海,终于退了。
那些遮天蔽日的血云,一点一点地散去,露出久违的天光。城头之上,无数修士抱在一起,痛哭流涕,又放声大笑——这一战,他们活下来了。
可也有人,再也醒不过来了。
良辰独自一人,站在冷月消散的地方,站了很久很久。
那副新题的对联,还挂在墙上。他望着那副对联,忽然想起,初见冷月时,她说过的话——
“我这条命,是捡回来的。多活一天,都是赚的。”
那时他问她,不怕死么?
她笑着说:“宁可枝头抱香死,何曾吹落北风中。”
“原来,你早就想好了。”良辰低声道,“你早就算好,会有今日。”
他缓缓俯身,从地上捡起一缕冷月残留下的、淡得几乎看不见的月光。
“冷月。”他道,“你答应过师尊,要斩尽天下不平。你没斩完的,我替你斩。”
“你没能亲眼看着它死——那我,便让它,为你死。”
他把那缕月光,轻轻收入长命锁之中。
“等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