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地将倾?”良辰眉头微皱,“这……就是天书要说的?”
他还想再听,可那感应却如潮水般退去,转瞬即逝。
与此同时,一缕浑浊至极的气息,顺着掌心,悄悄钻进他的经脉。良辰闷哼一声,周身剑气涌动,硬生生将那缕浊气压了下去。
“这卷天书,被血海养了太久,早染上了它的浊气。”他沉声道,“得先好好净化一番,才能参悟。”
“那还留着它作甚?”冷月道,“不如扔回血海,让它继续养着。”
“扔不得。”良辰摇头,“天书是锁,也是钥匙。三卷缺一不可。我若现在丢了它,日后对上五大天部,便再无半分胜算。”
他顿了顿,将两卷龟甲并排托在掌中,沉声道:“第三卷,一定要拿到。”
“福兮祸所伏,祸兮福所倚。”良辰道,“得了天书是福,可也把自己架在火上烤了。第三卷,还在仙阶五大天部手里。”
“那,我们下一步……”
“先离开这里。”良辰看了看她苍白的脸色,“你伤得不轻,得先把伤养好。”
冷月点了点头,没有再问。
古城之上,血云渐散。
临分别时,冷月忽然问:“你打算去哪?”
“去寻第三卷。”良辰道,“五大天部手里那卷。”
“五大天部,可不是血海之主。”冷月道,“那是仙阶的门面,高手如云。”
“我知道。”良辰淡淡道,“可有些路,明知道难,也得走。莫愁前路无知己,天下谁人不识君——何况,我从来就不是一个人。”
冷月怔了怔,忽然笑了:“你这人,倒是一点都不像个散修。”
“散修怎么了?”良辰挑眉,“散修,也是修。”
两道身影,一青一白,迎着初现的天光,缓缓离去。
而他们谁也没有看见——
冷月垂在身侧的右手,指尖处,一抹极淡的暗红色,正缓缓渗入她雪白的肌肤之下,一闪,即逝。
血海的余毒,已经……种下了。
而远在千里之外,凡间中部,一座名唤青云山的山门之中。
钱默川正负手立于山巅,望着南方那片暗红色的天幕,眉头紧锁。
“血海……异动。”他低声道,“那个愣头青,不会真的一个人闯进去了吧?”
他身后,陆云裳缓缓走来,冷冷道:“他连五大天部都敢惹,区区血海,又算得了什么。”
“话虽如此。”钱默川摇了摇头,忽然望向天边,目光一凝,“可我怎么总觉得……这件事,没那么简单。”
“月晕而风,础润而雨。”他低声道,“南方血海一退,仙阶的人,怕是要坐不住了。第三卷天书在他们手里,良辰拿了两卷,他们又岂会坐视不理?”
陆云裳沉默片刻,道:“你的意思是——”
“传令下去。”钱默川打断她,沉声道,“青云山所有弟子,即日起,收缩山门,静观其变。”
“是。”
山风猎猎。
南方那片暗红色,仍在天际尽头,悄然蔓延。
仿佛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酝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