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隔着盖头,他看不见她的眼睛,却莫名觉得这女人此刻冷静得吓人。
程鹤年也愣住了:“王妃懂医?”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姜云窈道:“懂不懂,进去看了才知道。”
卫凌川仍不让。
下一刻,屋内又传来一声剧烈咳嗽。
那咳声又沉又闷,像是从肺腑深处硬生生撕出来的。
紧接着,浓重的血腥气扑面而来。
程鹤年脸色大变:“不好!”
卫凌川再顾不得姜云窈,转身冲进屋内。
姜云窈跟着进了内室。
屋里红烛高烧,却照不出半分喜气。
大红喜帐垂落在床边,床榻上的男人穿着玄红色喜服,脸色却白得近乎透明。墨发散在枕边,唇色发紫,额头沁着冷汗,胸口起伏微弱。
他生得极好。
哪怕病到这般地步,眉眼仍旧清贵冷峻,像一柄蒙尘的寒刃。
只是此刻,那柄寒刃快要断了。
床边跪着一个五十来岁的妇人,正是萧承砚的乳母许嬷嬷。她双眼通红,握着萧承砚冰冷的手,哭得几乎喘不过气。
“王爷,您别吓老奴……”
程鹤年飞快打开针包,手却抖得厉害。
姜云窈只看了一眼,便皱起眉。
“不能扎膻中。”
程鹤年手一顿,猛地回头:“你说什么?”
姜云窈走近床边:“他气血逆冲,毒性正逼近心脉。你这一针下去,看似能顺气,实际会催毒入心。”
程鹤年瞳孔微缩。
他方才要落针的位置,正是膻中。
可眼下王爷气息紊乱,他别无选择。
“王妃莫要乱言!”许嬷嬷猛地抬头,眼里全是防备和怒意,“王爷已经这样了,您刚入府,怎敢在这里指手画脚?”
姜云窈没有看她,只盯着萧承砚。
“唇紫,指寒,耳后青筋浮起,吐血色黑,脉息时急时断。”她声音很快,却清楚,“他不是普通旧疾发作,是中毒多年,今晚又被诱发了毒性。”
程鹤年彻底僵住。
许嬷嬷哭声一止。
卫凌川也猛地看向她。
屋子里一片死寂。
因为这些症状,程鹤年诊了多年,也只是隐约怀疑王爷中毒。
可姜云窈只看了一眼,竟说得分毫不差。
程鹤年顾不得礼数,急声问:“王妃可能看出是什么毒?”
姜云窈伸手去探萧承砚脉门。
卫凌川下意识要拦。
姜云窈冷冷扫他一眼:“再耽误下去,就算大罗神仙来了也救不了他。”
卫凌川动作僵住。
程鹤年咬牙道:“让王妃试!”
“程医官!”许嬷嬷惊道。
程鹤年脸色难看:“王爷已经没有时间了!”
这句话像一把刀,扎得许嬷嬷再说不出阻拦的话。
姜云窈指尖搭上萧承砚腕脉。
脉象极乱。
虚浮之下藏着沉冷的毒,像一条蛰伏多年的蛇,此刻忽然被惊醒,正沿着经脉往心口钻。
她眉头越皱越紧。
不是一种毒。
至少两种。
一种是多年慢毒,蚕食身体;另一种是今晚诱发的急毒,逼他立刻毙命。
好狠的手段。
这是不想让萧承砚活过新婚夜。
许嬷嬷忍不住问:“王妃,王爷还有救吗?”
姜云窈收回手。
“有。”
一个字,干脆利落。
许嬷嬷眼泪瞬间又滚了下来。
姜云窈转身看向程鹤年:“银针、烈酒、干净白布、烛火,再取一碗温水。快。”
程鹤年立刻吩咐人去准备。
卫凌川仍盯着她:“王妃若救不了呢?”
姜云窈侧眸:“救不了,你可以一刀杀了我。”
卫凌川眸色一沉。
姜云窈继续道:“但在那之前,闭嘴,听我的。”
屋中众人再次一静。
青梨站在门边,心都快跳出来了。
她家小姐以前见了侯爷都会怕,如今竟敢这样和瑞王府侍卫统领说话。
可不知为何,看着这样的姜云窈,她心里竟生出一点说不出的底气。
东西很快备齐。
姜云窈净手,取针。
指尖触到银针的一瞬,她脑海深处忽然响起一道冰冷机械音。
【检测到高危中毒目标。】
【医疗辅助系统启动中。】
【目标生命体征急速下降,建议立即进行心脉封针。】
姜云窈动作微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