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望向花轿里的姜云窈,眼底的委屈一点点散去,只剩下藏不住的快意。
她走近一步,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道:“姐姐,你也别太硬气。瑞王殿下活不过今晚,你去了,也不过是替我受这份苦。”
姜云窈轻轻掀眸。
“是吗?”
姜雪柔柔柔一笑:“妹妹自然盼着姐姐好。只是这世上,有些命是改不了的。”
姜云窈看着她那张虚伪的脸,忽然笑了。
“姜雪柔。”
这是她第一次连名带姓叫她。
姜雪柔心口莫名一紧。
姜云窈慢慢放下红盖头,声音从红纱后传出来,轻而冷。
“睁大眼睛看好了。”
“看看我到底是去守寡,还是去做王妃。”
姜雪柔脸上的笑僵住。
下一刻,轿夫高喊一声:“起轿——”
花轿被稳稳抬起。
喜乐声重新响起,锣鼓喧天,红绸翻飞。
永宁侯府门口站满了人,人人脸上都挂着体面的笑,可那笑意底下,是冷眼旁观,是幸灾乐祸,是等着看她明日传回死讯。
姜云窈坐在轿中,手指轻轻摩挲着袖中银簪。
她不怕。
这一路若是火坑,她就把火踩灭。
若是死局,她就把局掀了。
花轿穿过长街。
外头百姓议论声不断钻进轿中。
“这就是永宁侯府嫁去冲喜的大小姐?”
“听说瑞王殿下已经病得起不来身了。”
“可惜了,刚嫁过去就要守寡。”
“守寡还算好的,若瑞王今晚没了,她怕是要背上克夫的名声。”
青梨跟在轿旁,听得眼圈通红。
姜云窈却闭上眼,默默调息。
她现在最要紧的,是尽快把体内残余的药性压下去。
瑞王萧承砚若真病危,她必须有足够清醒的脑子和稳得住的手。
不知过了多久,花轿终于停下。
外面的喜乐声不知何时弱了下去。
四周安静得古怪。
没有寻常王府大婚的热闹,也没有宾客喧哗,只有风吹过灯笼的声音,沙沙作响。
姜云窈隔着轿帘,闻到了一股浓重的药味。
苦,涩,冷。
像常年泡在病榻边的味道。
邢嬷嬷的声音在外头响起:“王妃,瑞王府到了。”
青梨扶她下轿。
姜云窈刚站稳,红盖头下便看见地上铺着的大红毯子。
可红毯两侧的下人,个个低着头,脸色紧绷,半分喜色也没有。
瑞王府门楣高大,灯笼高挂。
只是那红绸挂得仓促,喜字贴得凌乱,檐角下甚至还有几处未撤干净的素白绸布。
不像办喜事。
倒像是匆匆把一场丧事,硬生生改成了婚礼。
青梨也发现了,声音发抖:“小姐……”
姜云窈没有说话。
就在这时,内院忽然传来一阵急促脚步声。
一个小厮跌跌撞撞冲出来,脸色惨白,声音都破了。
“邢嬷嬷!不好了!”
“王爷又吐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