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皓站在床边看了她一会儿，然后转身去了洗手间。接了一盆温水，拿了一条干净的毛巾。

回到床边，扶起她的头，用热毛巾为她擦了脸和手。她的手指修长，指甲修剪得整齐，是双弹钢琴的手。

“渴……”黎栀忽然呢喃。

秦皓又去厨房倒了杯温水，扶她起来喝。她闭着眼睛喝了半杯，然后又躺回去，蜷缩成一团。

为她盖好被子后，轻轻带上门，走到客厅，目光在房间里慢慢巡视了一圈。

书房的门半开着，他推门进去。这间房被改造成了音乐室，一面墙做了隔音处理。靠窗的位置摆着一架立式钢琴，旁边是谱架，上面还摊开着一份手写的乐谱。墙上挂着几把吉他，从小提琴到民谣吉他都有。书架旁还立着一把大提琴。

秦皓走到谱架前，看着那份乐谱。娟秀的字迹写着歌名——《云涯寄》，正是黎栀刚才在车上哼唱的那首。歌词旁边还有铅笔写的注释：“此处加入大提琴独奏，要深沉而克制的情感……”

回到客厅，他的目光被茶几上的一本相册吸引。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拿了起来。

相册里是黎栀和朋友的合照——和林薇的，和同学的，和江嘉年的……翻到后面，他看到了她和宋恒之的合照。

照片里的两人笑得灿烂。宋恒之搂着黎栀的肩膀，两人站在江洲大学的梧桐大道上，金色的落叶铺了满地。黎栀仰头看着宋恒之，眼睛里亮着星光——

他合上相册，像是被烫到。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助理沈阳发来的消息：“秦总，我在楼下等您。”

秦皓深吸一口气，重新戴上眼镜，他走到卧室门口，轻轻推开门。

黎栀已经睡熟了，呼吸均匀绵长。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在她脸上，让她看起来有种不真实的脆弱感。

秦皓站在门口看了一会，轻声说：“晚安，栀栀。”

轻轻关上门，离开公寓。

电梯下行时，秦皓看着镜面墙壁中的自己。金丝眼镜后的眼睛深沉如夜。

“假戏真做”——是他藏在心底的想法。不知她什么时候能玩够。

车子驶离梧桐里。

“去公司。”他对沈阳说。

“这么晚还去公司？”沈阳有些惊讶。

“嗯，还有些文件要处理。”

车子汇入夜晚的车流，驶向江洲中央商务区。秦皓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脑海里却全是黎栀醉酒后喊“恒之”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