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离看着玄微周身流转的那片暗金色光辉，光辉深处，有东西在挣扎。

那是无数道极其细微的灰白色丝线，如蛛网般缠绕在神性光辉之上，正随着玄微全力出拳的动作被拉扯，几欲断裂。

姜离的瞳孔骤然收缩，他感知到那些丝线上的怨念。

是天剑陵三千年来，所有被永恒禁锢于此的亡魂，最后残存的一点不甘与恨意！

“原来如此……”姜离喃喃。

他猛地抬头，看向玄微那双漠然无情的金色眼眸，声音陡然拔高：

“玄微！你真以为能掌控一切？”

“你看看你身上！看看那些被你献祭的三千亡魂，他们的恨，他们的怨，他们的不甘，你真的压得住吗！”

玄微的拳势微微一滞，他低头，看向自己周身。

暗金色的光辉依旧炽烈，但在光辉深处，确实有无数灰白色丝线在疯狂挣扎扭动，如同被灼烧的蛆虫，发出无声的哀嚎。

那是……什么？

他皱眉，神念扫过。

下一瞬，无数画面、无数声音、无数情绪，如决堤洪水般冲入他的识海。

他看到三千年前，那些天剑卫弟子跪在广场上，被他亲手剖出心脏时，眼中最后的不解与绝望。

他看到那些侍女仆役被抽离魂魄，封入青铜灯盏时，指尖抠抓地面留下的血痕。

他看到三千年间，一具具残骸在广场上游荡，重复着献祭的动作，每一次动作都加深一分怨念，每一次循环都累积一丝恨意。

他看到自己坐在高台上，冷眼旁观这一切，心中只有对“永恒”的渴望，对“神格”的贪婪。

三千年。

三千年的血债。

三千年的冤魂。

“不……这些……早已炼化……”

他试图催动碎片之力，将那些怨念再次镇压。

但就在他分神的这一刹那，异变陡生！

神格碎片突然……反向抽取！

它不再抽取外界灵力，而是抽取玄微这具躯壳中残存的生命本源、修为根基、甚至是他与碎片强行融合后产生的那一点“神性共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