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完全降下来时,剑鸣镇反而更热闹了。
街边支起了更多的火把,修士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低声交换着情报,或是展示着带来的法宝符箓,试图在入陵前多做些准备。
姜离和韩七在酒肆二楼要了间房。
窗子支开半扇,能看见街上往来人影,也能听见零碎的交谈声。
“白日死的那个掌柜,姓吴,金丹初期,在剑鸣镇开了二十多年符箓铺子,人缘不错。”韩七关上门,在桌边坐下,声音压得很低,“按理说这种老江湖,不该轻易被偷袭。笑面傀虽然诡异,但正面搏杀,吴掌柜未必没有一战之力。”
“你是说,他可能中了暗算?”姜离站在窗边,目光扫过街角。
“不止。”韩七摇头,“我下午去打听过,吴掌柜死前一个时辰,有人看见他急匆匆出了趟门,往镇外乱葬岗方向去了。回来后脸色很不好,关上门就没再出来,直到……”
直到被掏了心。
姜离转过身:“乱葬岗?那个独行散修也是死在那儿。”
“对,这片乱葬岗是几百年前一场大战留下的,埋了至少上万尸骨。阴气极重,常年有邪祟出没。但奇怪的是,最近半个月,乱葬岗外围多了些别的东西。”韩七说道。
“什么东西?”
“说不清。”韩七眉头紧锁,“老猎户说,他前几天追一只受伤的野狐进去,看见乱葬岗深处有黑影在游荡,不像活人,也不像普通的僵尸。而且他听见了铃铛声。”
铃铛声。
姜离眼神一凝:“招魂铃?”
“很像。”韩七点头,“百鬼门的人常用招魂铃控制尸傀。但老猎户说,那铃铛声很怪,不是清脆的叮当声,是闷闷的,像隔着层皮在响。”
两人对视一眼,都想到了同一种可能。
“养尸地。”姜离缓缓道,“百鬼门在乱葬岗深处,偷偷布置了养尸地。他们杀独行散修和吴掌柜,可能不单是为了钥匙,还为了……炼制某种特殊的尸傀。”
韩七脸色沉了下来:“如果真是这样,那他们在剑鸣镇附近潜伏的时间,比我们想的要长得多。天剑陵开启在即,百鬼门突然冒出来,绝对有所图谋。”
“前辈,我们得去一趟乱葬岗。”姜离说道。
韩七没有反对:“什么时候?”
“现在。”
夜探乱葬岗不是个好主意,但有些事等不得。如果百鬼门真在炼制什么邪物,越早发现,越早应对。
两人从酒肆后窗翻出,避开街上耳目,悄无声息地出了镇。
风从山坳里灌下来,带着腐叶和湿泥的味道,吹得镇口那棵老槐树枝桠乱晃,影子在地上张牙舞爪。
姜离和韩七一前一后沿着镇外一条几乎被荒草埋没的小径往西。
约莫三里外,就是乱葬岗,几百年来抛尸的地方,有战死的修士,有遭劫的凡人,生前要分个三六九等,死后倒也享受个众生平等。
“那散修叫陆明风。”韩七低声说,声音被风吹得有些飘,“筑基后期,独来独往,擅长土遁之术,他手里那把钥匙,是从一个古墓里挖出来的,消息传开不到三天,人就死了。”
“尸体什么样?”姜离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