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他的悲伤呢？

是对无能为力的痛恨，是对“如果当初”的执念，是医者仁心却救不了所有人的挫败，是肩上扛着太多人命的重负。

触须越缠越紧，几乎要勒进骨头。

姜离睁开眼，眼底没有泪，只有一片深潭般的平静。

“是，你们死了。”他开口，声音不高，却穿透了所有哭声，“我救不了你们。”

影子们的动作一滞。

“我尽力了，但不够。我的医术不够，我的力量不够，我的心……也不够硬。”姜离继续说，每一个字都说得很慢，“所以我愧疚，所以我难过，所以这些年我拼命修炼，拼命变强，拼命想多救一个人，少留一份遗憾。”

他低下头，看着缠满全身的灰褐色触须：

“可如果我就此停下，就此被愧疚淹没，那才是真的辜负。”

“你们的死，不是我的罪。”姜离抬起手。

触须还缠在手腕上，但他一点点把它们捋开，“是我的痛。痛会让人记住，会让人不想再经历同样的痛。所以我要往前走，要变得更强，要救更多的人。”

他站直身体，触须寸寸崩断：

“不是为了赎罪，是为了让你们这样的遗憾，少一点，再少一点。”

话音落下，荒野骤然寂静。

哭声停了。

影子们仰着模糊的脸“看”着他，许久，那个孩童的影子轻声问：“那……你还会记得我吗？”

“记得。”姜离说，“每一个都记得。”

影子们不再哭泣。

他们开始消散，是像晨雾遇见阳光般，一点点变淡，变透明。

在彻底消失前，那个孩童的影子朝他挥了挥手，断腿的汉子点了点头，药王谷弟子身上的火焰熄灭了，露出一张年轻的笑脸。

一个接一个，影子们化作灰褐色的光点，升上铅灰色的天空。

骸骨也消失了，荒野上的枯草褪去灰褐，重新长出嫩绿。

铅灰色的云层裂开一道缝，有光漏下来，照在姜离身上。

他站在原地，看着这片重获生机的原野，心里那片钝痛还在，但不再沉重了。

悲伤没有消失，它还在那里，可它变成了某种……重量，是让人站稳的重量。

灰褐色的雾气彻底散去。

前方露出下一片雾域的颜色，深沉的、近乎漆黑的墨色。

姜离深吸一口气，踏进了那片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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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早安，祝大家天天开心呀^_^