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海深处,雷声渐隆。
地底传来的闷响,伴随着脚下土地的震颤。粉紫色的雾气开始翻滚,颜色逐渐暗沉,染上一抹铁锈般的赤红。
姜离停下脚步。
刚才破关后的那点怅然还未来得及散去,一股无名火气便从心底直冲上来。
毫无征兆,却又汹涌得可怕,像是有谁在血液里点了把火,烧得他太阳穴突突直跳。
他按了按眉心,试图压下这股邪火。
可越压,火越旺。
眼前那些摇曳的花草开始扭曲变形。柔美的藤蔓化作带刺的铁鞭,娇艳的花朵绽开森然利齿,连空气中甜腻的香气都变了味,混进一股焦糊的铁锈气,闻着让人胸口发堵。
“嗬……”
姜离吐出一口灼热的气息,感觉喉咙干得发疼。
姜离脚步不由自主地加快,几乎是踏着地面往前冲。粉紫雾气被劲风搅动,在身侧形成旋涡。
视野尽头,雾气最浓处,隐约显出一道高耸的轮廓。
药王谷的山门,黑得像烧过的炭。
牌匾上“药王谷”三个鎏金大字被人用利器划得面目全非,取而代之的是血淋淋的四个字:
叛徒当诛。
山门下站着人。
很多很多人。
穿着药王谷制式道袍的弟子、执事、长老,密密麻麻,一直排到视线尽头,每一张脸他都认得。
曾经向他请教过丹方的师弟,一起执行过任务的同门,甚至还有他亲手救过性命的药童。
可现在,他们看着他,眼神冰冷如看死人。
人群最前方,立着三道身影。
左边是执法堂首座,那个总板着脸的老者柳阳,此刻手中提着一条黝黑的锁链。
右边是传功长老杨槐,曾经多次夸他“悟性奇佳”的和蔼老人,现在袖中隐有剑光吞吐。
中间那人……
木长春。
药王谷谷主,木长春,那双眼里没有半分温度,只有居高临下的漠然。
“姜离。”木长春开口,声音不大,却传遍整个山谷,“私盗圣药,勾结外敌,叛逃宗门,你可知罪?”
姜离死死盯着他。
喉咙里那股火已经烧到舌尖,烧得他几乎要呕出血来。
他想吼,想质问,想用最恶毒的话撕开这张虚伪的脸皮。
但他发不出声音。
愤怒太满,堵住了所有出口。
“拿下。”木长春淡淡挥手。
执法首座柳阳动了,黑色锁链如毒蛇出洞,撕裂空气,直取姜离脖颈。
锁链未至,那股禁锢神魂的威压已经笼罩下来。
几乎同时,传功长老杨槐袖中剑光暴涨,化作七道流光,封死所有退路。
木长春自己,只是负手而立,眼神漠然地俯瞰,像是在看一场早已注定的戏码。
姜离没有退,心底那股火已经烧穿理智。凭什么?凭什么你们高高在上定我罪名?凭什么我妹妹躺在冰棺里等死,凭什么我一路逃亡如丧家之犬,你们还能摆出这副道貌岸然的嘴脸!
凭什么?!
“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