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指尖即将触及水面的刹那,他停住了。
不是因为危险,而是因为……感觉。
这潭水,在“呼吸”。
不是真的有起伏,而是灵力的流动,极其缓慢规律的流动。
潭水深处,有什么东西在吞吐灵力,每一次都让整潭水微微震颤,带着一种让姜离心悸的气息。
“别碰水。”姜离收回手,沉声道,“这潭底有东西。”
黑塔也感觉到了,他退后两步,看向姜离:“是什么?”
“不知道。”姜离摇头,“但肯定不是剑那么简单。李长风说的‘镇守三百年’‘邪祟未尽’,指的恐怕就是潭底的东西。”
他环顾四周。
除了石碑和潭水,这里什么都没有,没有人为居住的痕迹。
但顾知行来过这里,取走了剑钥。
他现在在哪?
姜离的目光,落在石碑后的那片密林。
紫色的毒瘴在树林边缘翻滚,却不侵入这片空地,像是被某种力量排斥了。而树林深处,隐约能看到一条被人踩出的小径。
“进去看看。”
两人绕过石碑,走进树林。
树林很密,但那条小径很明显,有人经常从这里走过。小径两侧的草木有被修剪的痕迹,虽然粗糙,但确实是在维护。
走了约莫百丈,前方豁然开朗。
又是一片空地,比潭边小一些,约莫三十丈方圆。空地上,建着三间简陋的木屋。
木屋很旧了,有些地方已经腐朽,但整体还算完好。屋前有一片开垦过的药田,里面种着一些奇形怪状的植物:有的叶子呈暗紫色,脉络发着微光;有的开着惨白的花,花心却是漆黑的;还有的干脆就是一团蠕动的藤蔓,像是有生命。
而在药田旁,坐着一个人。
那人背对着他们,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灰布长衫,头发乱糟糟地披散着,正低头摆弄手里的什么东西。他动作很专注,嘴里还念念有词:
“……不对,这个比例还是不对。死气占比太多,生机转化率只有三成七……得再加点腐心草的汁液……”
姜离停下脚步,朗声道:“顾前辈,晚辈姜离,前来拜访。”
那人动作一顿,缓缓转过身。
一张瘦削的脸,眼眶深陷,胡子拉碴,看起来五十岁上下。但那双眼睛,却亮得吓人,带着某种狂热、偏执的亮,像是燃烧的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