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离在房中打坐调息,灵力如溪流般在经脉间缓缓流转,无声地淬炼着筋骨血肉。
黑塔则早早睡下,鼾声沉稳。后半夜,除了风吹过窗棂的细微呜咽,再无动静。
直到一声极悠长、极尖锐的鸡鸣,像一根冰冷的细针,猝然刺破了包裹小镇的浓稠夜幕与寂静。
紧接着,各种细碎的声音便从这破口里渗透出来,渐渐连成一片。
隔壁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老旧的木板床发出忍耐般的吱呀轻响,远处隐约传来开门泼水、零星交谈的市井之音。
姜离起身,再次推开窗。
那一瞬间,清冷的空气裹挟着小镇清晨特有的气息涌了进来,路经过一夜冷却后散发的凉意,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从院落那口老井深处漫上来带着水腥与苔藓味的潮气。
夜色正从这座天井小院里节节败退。
两人略作收拾,便下楼来到前面的杂货铺兼柜台。杜婆婆早已坐在那里,就着一盏油灯的光,用一块软布慢条斯理地擦拭着几件小巧看不出用途的金属器物。
见他们下来,她放下手中的活计,从柜台下摸出一个边缘磨损的旧铜盘,手指无意识地在盘面上敲了敲,发出沉闷的轻响。
“两位客官,这是要去百瘴沼泽了?”她抬起眼,目光在两人身上扫过,最后落在姜离脸上,语气平淡得像在问今天天气,“那可是个专吞人的地方。棺材要不要先订两副?老身这里的木料都是阴干的陈年柏木,结实,耐腐。现在订,可以算便宜些,存放在后院,万一……总能用得上。”
黑塔的脸立刻黑了几分,嘴唇动了动,没出声。
姜离却笑了笑:“,多谢婆婆好意,棺材暂且不急。不知杜婆婆这里有没有能防毒瘴、避虫蛇、辨方向的东西?”
不知您这‘解忧铺’里,有没有能解眼下之忧的东西,比如防毒瘴、避虫蛇、在沼泽里不迷方向的物件?”
杜婆婆瞥了他一眼,那眼神似乎在说“年轻人总是这样”,随即慢吞吞地转身,在身后那面墙的架子上摸索起来。架子很高,堆满了各种落灰的盒子、罐子和形制古怪的东西。她踮起脚,动作却异常稳当地取下了几样,转身“咚”、“咚”几声摆在柜台上。
第一件是一个巴掌大小的布囊。 布料是寻常的靛蓝粗布,但缝合处针脚细密得惊人,封口用一根暗红色的细绳扎紧。即使未打开,一股浓郁辛烈、混合着药草特有的清苦气息已弥漫开来,瞬间冲淡了铺子里陈年的木头与纸张气味。
“艾草香囊。”杜婆婆言简意赅,“里面不是普通艾叶,是三十年以上的老艾草,加了雄黄粉、鬼箭羽的碎末,还有几味西南特有的驱瘴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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