毒瘴越来越浓,从最初的灰绿色逐渐变成暗紫色,空气中开始飘浮细小的毒晶颗粒,落在皮肤上会留下灼烧般的红点。
黑塔走得越来越慢,他没有妖力护体,全靠肉身硬扛。
裸露的手臂和脖颈已经布满红疹,有些地方开始溃烂流脓,但他咬着牙,一声不吭。
“等等。”姜离忽然开口。
黑塔一愣,喘着粗气靠在一块巨石旁:“怎么了?”
姜离走到他面前,伸出右手按在他肩头。灵力缓缓渡入,黑塔只觉得一股清凉之意在体内蔓延,那些灼烧般的痛感迅速消退。
溃烂处的毒素被丝丝缕缕抽离,伤口虽未愈合,但至少不再恶化。
“你……”黑塔有些愣神。
“照这个速度,你撑不到生死涧就死了。”
黑塔苦笑:“老子知道,但答应带你去,就一定会到。”他抹了把脸上的汗,前面再走五里,会经过一片‘噬骨沼泽’,那是最后一道屏障。过了沼泽,就能看见生死涧的入口。”
姜离看了他一眼:“你为什么被流放?”
这个问题问得突然。黑塔沉默了很久,久到姜离以为他不会回答时,他才沙哑开口:
“因为我看见了一些不该看见的东西。”
“什么东西?”
“妖皇殿里,有人族修士进出。”黑塔眼神冰冷,“我当值巡夜时撞见,第二天就被安了个‘私通人族、图谋不轨’的罪名。”
他一把扯下头上的兜帽,露出一对断角他指了指额头断角:“这对角,是铁熊部的荣耀象征,削角废功,逐出北境。
姜离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你恨吗?”他问。
“恨?”黑塔咧了咧嘴,那笑容有些狰狞,“当然恨。恨那些叛徒,也恨这狗日的世道。但恨有什么用?老子现在连个筑基初期的杂鱼都打不过,只能在这毒渊里等死。”
“如果给你报仇的机会呢?”
黑塔猛地抬头:“你说什么?”
姜离没有回答,转身继续向前走去:“先活着走出万毒渊再说。”
两人一前一后,穿过最后一片毒瘴林。树木在这里长得扭曲怪异,枝干像垂死挣扎的手臂伸向天空,树叶是病态的紫黑色,散发出甜腻的腐臭味。
前方豁然开朗。
那是一片看不到边际的沼泽,泥浆呈暗红色,表面咕嘟咕嘟冒着气泡。每个气泡炸开时,都会释放出一缕淡黄色的毒烟。沼泽上空盘旋着密密麻麻的黑色飞虫,翅膀扇动时发出令人牙酸的嗡嗡声。
“噬骨沼泽。”黑塔压低声音,“看见那些黄烟没?那是‘腐髓毒瘴’,吸进去一口,骨髓都能化成脓水。还有那些‘血喙蚊’,专吸生灵精血,一群就能把一头铁皮犀牛吸成干尸。”
姜离眯起眼睛,“沼泽底下有东西。”
“什么?”
话音未落,沼泽中央的泥浆猛然炸开!
一条水桶粗的暗红色触手破泥而出,表面布满吸盘和倒刺,以惊人的速度卷向两人所在的位置。
黑塔脸色大变:“是沼泽血蛭!快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