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子,想不想报仇?
一道苍老的声音,在萧辰脑海里炸开。
漆黑的渊底,一具枯瘦的身子猛地睁开了眼。
那双眼睛先是一片死寂的茫然,紧接着,一道金色的龙纹缓缓浮起,像沉睡了千年的凶兽,睁开了眼。
萧辰的声音沙哑得厉害,每一个字都像从牙缝里硬挤出来。
做梦,都想。
这里是锁龙渊底。
终年不见天日,黑雾翻涌,脚下的碎石阴冷刺骨,连一丝灵气都稀薄得可怜。三年前,他被人从高高的渊口一脚踹下来,摔进这口枯井似的死地。所有人都以为,他会像之前那些囚徒一样,烂死在这暗无天日的地方,连尸骨都没人来收。
可他没死。
萧辰撑着冰凉的石壁,一寸一寸地坐直身子。三年的黑暗,早已让他习惯了这片死寂。他抬起手,借着龙纹透出的微光,看了看自己枯瘦的胳膊,唇角扯出一丝冷笑。
三年前,他还是东荒第一天才。
九品苍龙血脉,十五岁便突破凝元境,整个青云城提起萧家萧辰,谁不竖起大拇指,喊一声麒麟子?谁家的姑娘不想嫁给他?谁家的长辈不盼着自家儿郎能跟他攀上交情?
那时候的他,站在云端,风光无两。
可就在他冲击元丹境、周身经脉最脆弱的那一夜。
他最信任的两个人,反手给了他一刀。
未婚妻慕容嫣,堂弟萧天。
那一夜,慕容嫣从袖中抖出一面巴掌大的黑幡。
幡子一展,阴风呼啸,幡面上一圈扭曲的古纹活了过来,像一条条黑蛇钻进他四肢百骸,把他周身经脉死死锁住。
那东西根本不是青云宗的路数。幡上的纹路古老而邪性,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贪婪,绝不是一个东荒二流宗门拿得出来的物件。
别挣扎了。慕容嫣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声音轻飘飘的,大人说了,你这道血脉金贵,得用这面蚀魂夺龙幡,才剥得干净。
大人。
萧辰到现在都没想明白,这两个字指的是谁。他更想不明白,萧家祖上从没出过龙裔,自己这一身苍龙血脉,究竟打哪来的,怎么就惊动了那样一位人物。
他只来得及看见,萧天狞笑着一掌轰碎了他的丹田。
下一瞬,那面黑幡剧烈一颤,把他血脉深处的苍龙之力,连着骨髓,一丝一丝生生绞了出来,尽数卷进了幡里。
那种痛,比死还难受。
萧辰到现在都记得,慕容嫣蹲在他面前,用帕子擦着手,眼里没有半分不忍,只有嫌恶。
他也记得,萧天从慕容嫣手里接过那面幡,捧着里头那道本属于他的血脉,笑得像个偷到糖的孩子。
第二天,萧家贴出告示:萧辰偷修邪功,残害同族,废其修为,打入锁龙渊,永世不得出。
一夜之间,天才成了人人喊打的废物。
昔日那些喊他的人,头一个跳出来往他身上吐口水。
三年了。
萧辰低头,看向自己右手中指上那枚黯淡无光的旧戒指,眼神一点点冷了下来。
这笔血债,也该讨回来了。
若不是这枚戒指,他早死了。
濒死的那一夜,这枚祖上传下来、谁都没当回事的旧戒指,忽然烫得像一块烧红的烙铁,从里头钻出一缕残破的金色魂影,上古龙皇的残魂。
你这具身子,底子是万年不遇的好胚子。当年那道魂影盯着奄奄一息的他,啧啧称奇,可惜,被人糟蹋成了这副德行。
老夫拼着最后一点力气,替你重塑丹田,传你一部《苍龙至尊诀》。
能不能活,能不能报仇,往后就看你自己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