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磅礴的药力从喉咙滑入丹田,像是一条滚烫的河流,灌入那扇已经松动的大门。门被推开了。
灵力从丹田中涌出,不再是炼气期那种飘忽不定的雾气,而是开始凝聚、压缩、液化。
第一滴灵液在丹田底部凝结。
天地之间的灵气开始向他汇聚。苍茫山脉上空,乌云从四面八方涌来,在钟寅头顶聚拢。云层越来越厚,越来越低,压得人喘不过气来。云层中隐隐有雷光闪动,沉闷的雷声由远及近。
筑基雷劫。
钟寅抬头看了看天。他从储物戒指里摸出避劫符,拍在身上。
符纸化作一道青光没入他的身体,在他体表形成一层淡青色的光膜。
又摸出两张铠甲符,一张拍在胸口,一张拍在后背,两张符纸同时化作金色的光罩,在避劫符的光膜外面又加了两层护甲。
第一道天雷落下来了。
手臂粗的银白色电弧从云层中劈下,直直打在他头顶。避劫符的光膜剧烈闪烁,雷弧被光膜挡住了大半,只剩几丝细小的电流透过光膜打在身上,让他浑身一麻。
钟寅松了一口气。避劫符果然管用。
第二道天雷紧跟着落下。这一道比第一道粗了将近一倍,银白色的电弧中夹杂着刺目的紫光,威力暴增。避劫符的光膜在雷击下轰然碎裂,剩余的雷弧砸在铠甲符的金色光罩上,光罩剧烈震颤,裂开了蛛网般的细纹,但终究是挡住了。
钟寅咳了一声,嘴里涌出一股腥甜。即便有符箓护体,天雷的震荡之力还是透过防护伤到了他的内腑。
他从舌下翻出一粒复灵丹咽下去,清凉的药力涌入经脉,修复着被震伤的五脏六腑。
第三道天雷在云层中酝酿了很久。
云层翻涌,雷光闪烁,像是在积蓄着最后的力量。钟寅能感觉到头顶那股毁灭性的压迫感,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来。他把第二枚筑基丹塞进嘴里——不是用来筑基的,他的筑基已经完成了,这一枚是用来补充灵力的。
灵力灌满经脉。
最后一道天雷落下来了。
这道雷和前面两道完全不同。它不是手臂粗,而是水桶粗,银白色的雷弧中夹杂着大片的紫光和金光,像是一条从天而降的雷龙,张牙舞爪地朝钟寅扑来。
钟寅站了起来。
他没有躲在符箓后面硬扛。他拔出惊鸿短剑,裂金剑意催动到极致,朝着落下的天雷劈出一剑。
金色的剑芒与雷龙在空中碰撞。
剑芒碎了。雷龙也偏了方向,大半雷弧劈在钟寅身旁的地面上,炸出一个数丈深的大坑,碎石和泥土被炸飞了十几丈高。剩下的雷弧结结实实地打在钟寅身上。
铠甲符的金色光罩在第一瞬就碎了。雷弧撕裂了他的衣服,灼伤了他的皮肤,穿透了他的肌肉,电击着他的骨骼和经脉。他整个人被雷光包裹,像是一支插在地上的火炬,浑身冒着青烟和火光。
但他站着。他没有倒下。
雷光散去。钟寅站在原地,浑身焦黑,头发竖了起来,衣服破成了碎片,露出来的皮肤上布满了被雷电灼伤的裂纹,鲜血从裂纹中渗出来,整个人像是一块被烧焦的木炭。
但他站着。
他的眼睛睁着,瞳孔里还有光。
头顶的乌云开始散去,阳光从云缝中洒下来,照在满身是伤、衣衫褴褛的钟寅身上。
他站在豹妖的尸体旁边,脚下是被天雷炸出的深坑,手里还握着金鸿剑,剑身上跳动着细小的电弧。
筑基境。
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