腊月二十三,何雨水放假回了四合院。
傍晚才到家,屋里冷得跟冰窖似的,灶膛里伸手一摸冰凉凉的,木头椅子摸着都冻手。
何雨柱这会还没下班,她生了火、擦了桌子、把炕烧上,刚忙活完,院子里传来了三大妈的声音。
雨水回来了?
三大妈掀开半截门帘,脑袋探进来,笑呵呵的,你放寒假了?在学校累不累?
三大妈,刚回来不久。
何雨水站起来,把手在围裙上蹭了蹭。
三大妈自己跨过门槛走进来,熟门熟路地在炕沿上坐下,两只手搭在膝盖上,开始上下打量何雨水。
那目光从头顶滑到脚面,跟拿尺子量似的。
你瞅瞅你,又瘦了。你哥也不说给你做点好吃的。
她说着四下打量了一眼,压低声音,雨水,我听说你谈了个对象?铁路上的?三大妈身子往前探了探。
那小伙子怎么样?对你好不好?
挺好的,三大妈。
三大妈点了点头,笑呵呵的,何雨水看见她嘴角那点笑意底下还有别的,像是什么东西在那后面等着。
那就好,那就好。
你是个有福气的孩子,考上大学,又找了个铁路上的对象。
你看看咱院里这几个,哪个比你强?
她把嘴凑近了些,声音又低了一截,对了,你那个对象,一个月挣多少?
何雨水心里头嘟囔了一句,来了,就知道要问这个。
她脸上没露出来,老老实实说:三大妈,他刚转正没多久,够花了。
三大妈了一声,何雨水分明看见她眼底有一丝光暗下去了,没问到具体数,不满意。
三大妈又坐了一会儿,说了一堆你可得好好处、别挑三拣四、人好就行之类的话,然后站起来走了。
她前脚出门,何雨水听见她在院子里跟谁说了句话,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屋里听见:雨水那对象是铁路上的,一个月挣不少呢,可了不得。
何雨水站在灶台前没往外看,锅里翻了个身,心想三大妈这点,就跟冬天的西北风似的,看着不冷,吹久了也刺骨头。
她添了根柴,火苗子噼里啪啦烧起来了。
第二天上午何雨水从屋里出来倒垃圾,正碰见秦淮茹在西厢房门口晒被子。
秦淮茹抱着被子搭在绳子上,边角抻得平平整整的,看见何雨水远远就笑了:雨水,你回来了?
咋昨儿没见着你?
昨儿傍晚到的,天都黑了回家了就没出门。
那你咋不跟我说一声?
我好来看看你。
秦淮茹一边拍打着被子一边说,那被子拍得蓬蓬响,你哥就是个大老粗,一个厨子天天自己吃饭都糊弄。
她说着把被子角抻了抻,声音抬高了些,雨水,听说你那个对象是铁路上的?
何雨水就知道绕不过去,昨天三大妈打听完今天秦淮茹接力,这院里谁家有点什么事儿,比广播站还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