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想到啊,你不光读了初中,还能考中专……妈这心里,比喝了蜜还甜。”
大哥大嫂也凑过来看,大嫂抱着小核桃,笑着说:“娘,二驴子打小就机灵,现在就等录取通知书了,往后二驴子可就是文化人了。”
小核桃伸手要抓证书,嘴里嚷嚷:“三叔,纸纸,给核桃摸摸。”
吕钢把她抱起来,举着证书说:“等三叔考上中专,再给你摸新的。”
……
取完毕业证书,吕钢天天在家帮衬着。
今年这天气邪性,打去年冬天就没正经下过雪,开春到现在,雨星子都没见过几滴。
地里裂得跟老太太脸上的皱纹似的,土坷垃一碾就成面儿,风一吹,迷得人睁不开眼。
队里的小河早就见底了,井水水位也低到看不见,挑水得去三里外的河沟。
那河也瘦得可怜,露出半截河床,全是光溜溜的石头。
每天天不亮,河沟边就排满了人,扁担水桶磕磕碰碰,你争我抢,谁也不肯让谁。
吕钢跟大哥二哥一起挑,他挑的两桶水晃到家,能剩下大半桶就不错,浇到地里,“滋滋”两声就没影了,苗儿该蔫还是蔫,玉米叶卷得跟烟卷似的,高粱秆细得能当柴烧。
吕长山蹲在门槛上,烟袋锅抽得直冒火星,一口接一口,眉头拧成个疙瘩。
抽够了,就对着地里叹口气,那气叹得老长,能把院墙上的尘土都吹下来。
“这年成,怕是要绝收。”他说这话时,嗓子哑得像被砂纸磨过。
吕铜刚挑水回来,扁担还压在肩上,汗珠子顺着下巴往下掉,砸在干硬的地上,洇出个小湿点,转眼就没了。
他听见爹的话,把水桶往墙根一放,用袖子抹了把脸,说:“爹,别愁。
咱地窖里不是还有粮吗?
去年秋收的,没卖,后来又添了点粗粮,省着吃,撑到救济粮下来没问题。”
吕长山没接话,又装了袋烟。
李秀娥从灶房出来,手里拿着个豁了口的瓦盆,盆里是刚挖的灰灰菜,沾着泥,还带着点草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