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放学的铃声一响,吕钢跟李连成、赵成、陈松几个道了别,便背着书包往家赶。
第一天上学,比他预想的顺利多了。
没人当面嘲笑他年纪大,班里同学虽说起初好奇,却都透着股淳朴的善意,尤其是赵成他们几个,特别热心。
都是好孩子呀?????><)?
课堂上的氛围也好,老师讲得扎实,同学学得认真,连自习课都安安静静的,满是翻书和写字的沙沙声。
他甚至觉得,这日子像是有了奔头的河,正往亮处淌。
就在他踏踏实实在学校上课的时候,村里的那棵歪脖子树下,李秀娥和吕长山刚从地里回来,就被几个长舌妇堵着编排了好一阵。
“长山家的,听说你家二驴子又去念书了?”
一个尖嗓子的女人抱着胳膊,眼神里带着点说不清的意味,“都多大了?
跟一群半大孩子混一块儿,不丢人呐?”
旁边的人跟着搭腔:“就是,家里日子刚紧巴成这样,还花钱供他念书?
倒不如让他跟着长山下地挣工分,或是去公社上找点活干,实在!”
李秀娥把锄头往地上顿了顿,泥土溅起一点灰,她抬眼扫了那几个女人一眼,声音不高却透着股硬气:“我家二驴子想念书,是他有志气。
年纪大咋了?
念书是正经事,丢啥人?
再说了,我家的钱咋花,轮得着你们指手画脚?”
她往前站了半步,腰杆挺得笔直:“我家孩子肯定能念出个名堂,将来有出息了,你们就羡慕去吧。
有这功夫操心别人,不如回家看看自家炕头干不干净!”
吕长山在一旁闷着头抽烟,听见媳妇这话,烟锅子“吧嗒”响了两声,嘴角悄悄勾了勾。
那几个长舌妇被堵得没话说,讪讪地撇撇嘴,有人嘟囔了句“嘴硬”,便各自散开了。
李秀娥没再理她们,拉起吕长山就往家走,走得又稳又快,背后的闲言碎语像是被她踩在了脚底下。
这会儿吕钢快走到家附近,远远看见爹娘在院门口张望,娘的脸上虽带着疲惫,眼神却亮亮的,见他回来,还扬声喊了句:“二驴子回来啦?
等你吃饭了!”
吕钢心里一暖,加快了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