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铜也跟着起身,跑回房间从床底下的木箱里翻出一毛五递过来:“我这儿还有点,你拿去用。”
李秀娥从厨房走出来,听见这话,默默回屋从针线笸箩里摸出个用手绢包着的小包,打开来里面是几毛零钱,全塞到吕钢手里:“拿着,妈这儿还有点。
够用了不,上学可不能缺了纸笔。”
吕钢捏着手里温热的零钱,心里又酸又烫,喉咙像是被堵住了似的,半天才憋出一句:“谢谢爹,谢谢娘,谢谢大哥二哥……等我以后有本事了,一定带你们过好日子。”
吕长山摆摆手,声音有些沙哑:“说那干啥,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快去收拾收拾,明天好利索上学。”
回到自己的小屋,吕钢躺在硬邦邦的土炕上,望着棚顶糊着的旧报纸。
边角都已泛黄卷翘,上面印着的字迹也模糊不清。
他长长地叹了口气,心里堵得慌。
“一分钱难倒英雄汉啊……”
他低声嘀咕着,指尖无意识地抠着炕席的缝隙。
作为一个在二十一世纪长大的青年,他从未想过,一个家庭要掏出一两块钱竟会如此费劲。
那些在他看来稀松平常的铅笔、本子,在这里却要全家人凑钱才能买到,这种窘迫感像细针似的扎在心上。
可转念一想,每个时代都有每个时代的困境。
前人能在更苦的日子里熬出希望,他凭什么不能?
吕钢翻了个身,望着窗外透进来的月光,心里那点沮丧渐渐被一股劲取代。
没钱又怎样?
他有别人没有的见识,有更灵活的脑子,更重要的是,他现在比任何时候都清楚自己要往哪里走。
只要找准方向,踏踏实实地往前闯,就能把这穷日子熬出头。
到时候,不光自己能过上好日子,还得让爹娘、兄弟姐妹都跟着享福。
一人得道鸡犬升天!
想到这儿,他猛地坐起身,眼里亮得很。
之前还觉得苦恼的窘迫,反倒成了扎在他心里的刺,逼着他更要往前冲。
浑身的劲儿像是被点燃了似的,连带着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他重新躺回炕上,这次却没了刚才的消沉,嘴角甚至带着点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