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四蹲在旁边看:“咱们几个人?能拿家伙的满打满算十一个。对方十二个,还有鸟铳。“
“所以我选这个地形。“洪启明点了点干沟的位置,“干沟直通他们营地后侧。半夜从沟里摸进去,先解决放哨的,然后趁他们还没醒透——“
他比了个手势。
赵四看着那个手势,沉默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干了。“
洪启明又蹲下去,把细节完善了一遍:“你带五个人从干沟摸进去,我在正面引他们的注意力。等他们往正面扑的时候,你们从后面动手。“
“你一个人引?“
“嗯。“
赵四盯着他看了两秒,没有追问。他现在已经习惯了——洪启明说他一个人能办的事,就一定能办。
下半夜,洪启明把参与行动的人叫出来开了个短会。十一个人,都是赵四从太平军溃兵和难民里挑出来的,身体还算壮实,其中三个以前在太平军里扛过枪。铁蛋的爹也在里面,他叫铁大柱,三十出头,厚实得像堵墙。
洪启明把图又画了一遍,每个人领什么任务、走什么路线、什么时间动手、得手后怎么撤,讲得清清楚楚。
铁大柱听完之后闷声说了一句话:“我们几个以前跟清妖打过仗。但没打过夜仗,心里没底。“
“按我说的做就行。“洪启明拍了拍他的肩,“你们从沟里摸过去的时候,别的什么都不要管,盯住那堆篝火。火灭了就动手。“
天最黑的那阵,队伍出发了。
洪启明带着他们抄小路绕了半圈,到了那处废墟外围。干沟确实窄,宽约三尺,深到人蹲着走刚好露不出头顶。沟底是干裂的泥块和碎石子,踩上去声音很轻。
赵四带着铁大柱那五个人摸进了干沟。洪启明蹲在沟口目送他们的背影消失在黑暗里,然后绕到废墟正面,在一段半塌的土墙后面藏好。
篝火还在烧着,但火势比之前小了。十二个清军围在火堆周围横七竖八地躺着,呼噜声此起彼伏。有一个人坐在外围的大石头上打盹,头一点一点地往下垂,应该是哨兵,但明显没在认真值守。
洪启明蹲在土墙后面,空间“膜”贴着地面铺了出去。暖红色的光点——十二个。其中十一个卧着或者蜷着,呼吸均匀,在熟睡中;那个哨兵的轮廓稍微明亮些,心跳略快,是处于半睡半醒之间的状态。
他让空间膜继续延伸,顺着干沟的方向找赵四他们。找到了——六个暖红色的光点,正在缓慢地沿干沟向前移动,已经摸到了废墟后侧三十步之内。
位置刚刚好。
洪启明从土墙后面站起来。他没有拿武器——空间里那几根切割过的木刺是他给自己留的底牌,但他今晚本就没打算用太多的东西。
他从土墙拐角处走出来,直接站在了篝火的光照边缘。脚步故意踩响了一块碎瓦片。
那个打盹的哨兵猛地抬起了头,手去摸腰间的刀。他看见篝火的光晕边缘站着一个年轻人,背着手,安安静静地看着这边。
哨兵张了张嘴,还没喊出声——
洪启明已经动了。
侦察兵的爆发力在这一刻全开了。他从篝火光晕的边缘冲到哨兵面前用了不到两秒,第一拳砸在哨兵的下颌上,那人喉间发出一声闷哼,直接仰面栽倒。洪启明劈手夺过他腰间的刀,反手一刀背敲在他后脑上,将他彻底打昏了过去。
篝火旁边的几个清兵被惊醒了。有人喊了一声,混乱中站了起来,手忙脚乱地去够地上的兵器。
洪启明没有跟他们纠缠。他退了两步,站在篝火和土墙之间的空地上,让火光把自己照得清清楚楚。
“都醒了吗?“他说。
那几个清兵终于看清了他。一个人,没穿号衣,空着手(刚才抢的刀别在了腰后),站在废墟中间的火光里,像是不请自来的客人。
有人端起了鸟铳。
而就在这一刻,废墟后侧的干沟里,赵四带着五个人翻了出来。
铁大柱第一个冲到了篝火边缘,抡起手里的木棍砸翻了那个端鸟铳的。赵四紧接着扑向另一侧,斧头背砸在第二个人的肩膀上,那人惨叫一声,手里的刀飞出去。剩下的三个人被惊醒后还没完全搞清楚状况,被五条汉子从背后按住了。
整个过程不到二十息。十二个清军,解决了九个。剩下三个被推着跪在篝火旁边,抱着头,哆嗦得像秋天的树叶。
洪启明走过去,蹲在其中一个人面前。那人抬头看他,脸上糊着灰土,嘴角有一道被打裂的口子,血珠子往外渗。
“你们从哪里来的?“洪启明问。
那人看了他一眼,没说话。旁边的赵四抬了抬斧头,那人缩了一下脖子,还是咬牙没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