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蹲在花洒下面,双手抱住自己的头,热水浇在身上,眼泪混着水一起流,分不清哪个是哪个。
她哭那些目光。
她哭那束追光灯。
她哭那圈扣在手腕上的细链。
她哭那条被人套上的黑色吊带裙,那双那条被人扣上脖子的颈链。
她哭自己站在舞台上,赤着脚,铃铛叮叮当当,像一件待价而沽的物品。
她蹲在那里,水流从头顶浇下来,肩膀剧烈地抖,哭声被水声盖住大半,但还是有极小,极轻的声音穿透花洒的水声,穿透浴室的门,一丝一丝地渗了出去。
浴室外面。
沐宸逸背靠着墙,双臂交叉,头微微低着,像在闭目养神。
他的手在臂弯里攥紧了,指节泛白,手背上的青筋一根一根浮起来,像被什么东西从皮肤底下撑开。
叮——
陈舟发来消息:沐总,今晚的拍卖会已经清场。维多利的人提前撤了,我们把所有的监控全部格式化,没留下任何影像资料。”
“另外鲁先生那边说,维克多今晚的行动不是临时起意,他可能早就盯上了楚小姐。
沐宸逸盯着早就盯上四个字看了很久。
然后他回了一条:查罗素在A市的所有据点。还有,从现在起,二十四小时跟着楚依依。
沐宸逸闭上了眼。
他的后脑勺抵着冰凉的墙壁,喉结滚动了一下,一下,又一下,像在把什么东西硬生生咽回去。
浴室里的水声还在响。
断断续续的哽咽声还在水声里浮沉。
他站在门外,一动不动,像一尊沉默的雕塑。
他什么都听到了,但他不会让她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