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烈深吸一口气，强行将翻涌的情绪压下。

他不能被激怒，愤怒正是对方想要的。

苏浅浅半跪在地，从随身携带的勘察箱里取出一根密封的细长棉签和一张巴掌大的化学试纸。

她用镊子轻轻撑开死者白璐的嘴，将棉签探入，小心翼翼地擦拭着她的咽喉后壁黏膜。

做完这一切，她将沾染了黏液的棉签在白色试纸上轻轻一划。

惊人的一幕发生了。

纯白色的试纸在接触到黏液的瞬间，仿佛被滴入了浓硫酸，迅速变成了一种极深的、近乎墨绿的颜色。

“不是单纯的窒息气体。”苏浅浅抬起头，目光锐利如刀，“是一种复合式谋杀。白璐在死亡前的几个小时内，很可能在不知情的情况下，通过饮食或者呼吸，摄入了某种无色无味的化学催化剂。这种催化剂本身无毒，但在特定频率的超声波震动下，会瞬间与人体内的血红蛋白发生不可逆的结合，在几秒内剥夺所有细胞的携氧能力，造成比单纯窒作用更迅猛、更彻底的内源性窒息。”

她的视线转向秦烈手中的那台留声机：“所以，这东西不是释放毒气的罐子，而是一个定向高频超声波发射器。”

秦烈瞬间明白了。

这是一场精心策划的、分为两步的谋杀。

第一步，投毒。

第二步，在万众瞩目的直播中，通过一个看似无害的信号，远程激活杀人开关。

难怪白璐的脖子上没有任何痕迹，因为凶手根本就不在现场！

“秦队！”耳麦里，小王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发现猎物踪迹的兴奋，“我查到了！就在白璐死亡的那一刻，直播间弹幕流量出现了一个诡异的峰值。同时，有一个ID叫‘正义之剑’的用户，在那个精确到毫秒的时间点，打赏了整整666个平台最贵的礼物‘深水炸弹’！我怀疑，这个打赏行为，就是激活超声波发射器的指令！”

666个深水炸弹。

一个极其张扬、充满挑衅意味的数字。

凶手根本没想过要隐藏，他是在炫耀，是在享受这种在众目睽睽之下审判生命的感觉。

“能定位吗？”秦烈沉声问道。

“打赏资金经过了七个海外服务器跳转，但这个账号是实名认证的，而且他太大意了，没有挂代理！IP地址就在本市！海港市，老城区，胜利路44号，一栋筒子楼的三单元502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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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组二组，目标胜利路44号，准备破门！”秦烈对着耳麦下达指令，眼神中的冰冷几乎要将空气冻结。

他将那个超声波发射器小心地放回证物袋，转身大步向外走去。

经过那部还在直播的手机时，他甚至没有多看一眼。

那种被人当猴耍的愤怒，已经被一种更深沉的、猎人锁定猎物后的杀意所取代。

半小时后，胜利路44号，筒子楼。

楼道里充斥着一股潮湿的霉味和家家户户飘出的油烟味混合的复杂气味。

秦烈带着两名队员，悄无声息地贴在斑驳的502室门外。

他做了一个战术手势，身后的队员立刻拿出液压破门器。

“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