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烈回过头,看见这位女法医正蹲在那个被切开气管的受害者——迎客松身旁。
她没有穿雨衣,浑身湿透,那件宽大的病号服贴在身上,显得身形单薄,但她手里的动作却稳得可怕。
她正用镊子从受害者颈部那密密麻麻的缝合线中挑出一根极其细微的纤维。
看这个结。
苏浅浅举起镊子,在大功率勘查灯的照射下,那根暗红色的缝合线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光泽,这是一个反向十字结。
这不仅仅是外科缝合手法,这是为了在愈合后留下特定疤痕的仪式性缝合。
秦烈的瞳孔猛地收缩。
记忆深处的某扇门被暴力撞开。
三年前,猴子的尸体被发现时,胸口那道致命伤也是这种缝合手法。
反向十字,如同某种诅咒。
还有这个。
苏浅浅将那根纤维放进证物袋,声音在雨声中显得有些飘忽,这是一根凯夫拉与碳纤维混纺的特种线,海港市没有任何一家医疗器械厂或者纺织厂生产这种东西。
这线也是炸弹引信的一部分,它不仅仅是用来缝合伤口,更是用来传导微弱电流的导体。
人体电路。
秦烈感觉那条废掉的右臂又开始隐隐作痛。
这种技术,这种对人体的极致利用和践踏,除了那个组织,没有别人。
先把人送医院。
秦烈咬着牙下令,他不想让苏浅浅看出他此刻内心的惊涛骇浪。
现场的疏散工作正在混乱中有序进行。
警笛声、救护车的鸣笛声和雷声交织在一起。
秦烈被雷强硬塞进了一辆临时的指挥车里避雨。
就在车门即将关闭的瞬间,秦烈的目光无意间穿过雨幕,扫向了警戒线外围涌动的人潮。
一把黑色的雨伞在五颜六色的伞海中并不显眼,但那个站在伞下的人却让秦烈浑身的肌肉瞬间紧绷。
那是沈清。
那个他在心理诊所见过的、总是带着温和笑意的心理医生。
此时此刻,沈清正站在一家便利店的屋檐下,隔着至少五十米的距离,静静地注视着这边的混乱。
他没有像其他围观群众那样举着手机拍照,也没有露出惊恐或好奇的神色。
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风衣,双手插兜,那副金丝边眼镜被雨水打湿,却遮不住镜片后那双深邃得如同古井般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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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的视线在空中碰撞了不到一秒。
沈清嘴角微微上扬,缓缓伸出一根修长的手指,抵在嘴唇中间,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秦烈猛地推开车门想冲出去,但那条废臂拖累了他的平衡,脚下一滑差点摔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