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米。
那把园艺剪的尖端,像一条冰冷的毒牙,带着破风声,直刺秦烈的后颈!
千钧一发之际,秦烈的身体做出了超越大脑思考的本能反应。
他的右手动弹不得,左手又严重受伤,他唯一能用的,只有他的双腿和核心力量。
左脚脚跟猛地向后一勾,死死扣住展台边缘那圈厚实的铝合金框架,就像在悬崖边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以左脚为支点,他的身体不再是僵硬地站立,而是在梁德森的剪刀即将触碰到他皮肤的瞬间,猛地向后仰倒!
这个动作极其凶险,几乎是主动将自己送向了刀刃。
但就是这毫厘之间的后仰,为他争取到了一个至关重要的时间差。
那致命的剪刀尖端擦着他的喉结划过,带起一串滚烫的血珠,最终“噗”的一声,深深地扎进了他面前那棵由人体组成的“迎客松”里。
与此同时,秦烈后仰的身体带动着他的右腿,以一种违反人体力学的方式,自下而上,狠狠地向上弹出。
膝盖!
他用尽全身的力气,将膝盖如同一柄攻城巨锤,重重地顶在了梁德森柔软的下腹部。
“呃啊——!”
梁德森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惨嚎,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都像是被一辆高速行驶的卡车撞碎了。
他整个人被这股巨大的力量顶得双脚离地,向后倒飞出去。
他落下的地方,正是之前被实习记者小雅撞翻的人工水池边缘。
那里,一捆从展台下方延伸出来的高压电缆,正浸泡在混合着泥水和营养液的积水之中。
“滋啦啦啦——!!!”
刺眼的电弧光瞬间爆发,像一条蓝白色的巨龙,将梁德森的身体吞噬。
强电流瞬间击穿了他的身体,他浑身的肌肉剧烈痉挛,头发根根倒竖,嘴里喷出带着蛋白质烧焦恶臭的白沫。
仅仅两秒钟,他就变成了一截冒着黑烟的人形焦炭,瘫软在那片电缆丛中,彻底失去了声息。
短路引发的火花,点燃了从瓶中流淌出来的、含有高浓度乙醇的营养液。
“轰——!”
一团橘红色的火焰冲天而起。
火光照亮了整个展厅,也照亮了这如同地狱绘卷般的一幕。
直播间的镜头恰好捕捉到了这个画面:
在熊熊燃烧的火墙前,秦烈半跪在地上,身体因为剧痛和脱力而微微颤抖,但他的右手,那只决定了数百人生死的手,依然像铁钳一样,死死地按在那枚致命的引信上,纹丝不动。
而在他身边,苏浅浅的身影从低温的白雾中走出。
她手里那把之前用来划开伪装层的手术刀,此刻正闪烁着冰冷的火光。
她一步步走到那截已经瘫痪的焦炭旁,没有丝毫犹豫,将锋利的刀尖,轻轻抵在了梁德森还在微微抽搐的颈动脉上。
那双总是冷静得像冰的眸子里,第一次燃烧起了某种滚烫的东西。
透过跳动的火光,秦烈看着这一切,感受着火焰灼烧着空气带来的热浪,与脚下干冰传来的刺骨寒意,形成了一种冰火两重天的诡异感觉。
它隔绝了视线,也提供了一道完美的掩护。
那扇被封锁的大门外,雷强和他的伙计们,等的应该就是这一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