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一分钟只有四十滴的液体,瞬间变成了一条连贯的水线,疯狂地涌入苏浅浅的静脉。
心脏开始狂跳。
短时间内大量液体的输入,会让循环血容量骤增,心脏负荷瞬间加大。
苏浅浅盯着旁边那台心电监护仪。
“嘀……嘀……嘀……”
原本平缓的绿色波浪线开始变得急促、尖锐。
心率数字开始飙升。90……110……130……150!
这台监护仪虽然老旧,但它的数据线连接着墙壁上的接口。
王冕这种控制狂,一定会把所有设备的警报系统连接到他的中央服务器或者是随身终端上,以便他随时监控“猎物”的生理状态。
他需要的是完美的素材,而不是一具因为心衰而猝死的尸体。
只要数据异常,就会在这个完全封闭的局域网里撕开一道口子,留下一个带有精确时间戳的电子痕迹。
“嘀——!!!”
刺耳的高频警报声在手术室里炸响。
苏浅浅感觉胸口像是被大锤重击,呼吸困难,眼前发黑。
但这正是她要的。
她在拿自己的命,给外面的那个男人发信号。
秦烈,如果你真的是那头嗅觉灵敏的狼,就一定要闻到这股血腥味。
城北,盘山公路的尽头。
雨越下越大,黑色的吉普车像是一头沉默的野兽,熄灭了车灯,静静地伏在一条布满碎石的岔路口。
这里已经没有路了,再往前就是一片茂密的黑松林。
秦烈推开车门,军靴踩进了泥泞的烂泥里。
他没有打伞,任由冰冷的雨水冲刷着滚烫的皮肤。
他蹲下身,打开了手里的战术手电,调到了最微弱的光圈,贴着地面仔细搜寻。
雨水冲刷掉了大部分痕迹,这条路本来就人迹罕至,几乎看不出车轮碾过的印记。
但秦烈没有放弃。他在脑海中模拟着王冕的驾驶习惯。
如果你开着一辆底盘较低的商务车,为了避开颠簸保护后座上的“货物”,你会怎么走?
你会尽量贴着路基较硬的一侧。
秦烈慢慢地向前挪动,突然,他的目光凝固在路边一块凸起的石头旁。
那里有一道极浅的擦痕,像是轮胎侧壁不小心蹭到了石头上的青苔。
而在那块石头的缝隙里,残留着一点点白色的粉末。
在雨水的冲刷下,这团粉末并没有完全化开,而是变成了一种粘稠的膏状物。
秦烈伸出手指,蘸了一点那团白色的膏状物,凑近鼻端闻了闻。
没有味道。
他捻了捻手指。细腻,遇水凝固,发热。
是石膏粉。
而且是高纯度的医用熟石膏粉。
这种东西常用于骨科打石膏,或者……制作人体模具。
普通的车轮上怎么会沾上这种东西?
除非这辆车经常停放在一个充满了这种粉末的环境里,比如一间私人的、用来制作某种变态收藏品的工作室。
秦烈缓缓站起身,关掉手电,抬起头,目光穿透层层雨幕和松林,望向半山腰那处悬崖峭壁。
在那个除了鹰隼无人能及的峭壁之上,隐约可见一座灰色的尖顶建筑,像是一只蛰伏的吸血鬼,孤零零地耸立在云雾之间。
那里是整个海港市监控网络的绝对死角。
也是王冕给自己筑造的罪恶巢穴。
秦烈摸了摸腰间的配枪,虽然已经被雨水淋透,但枪柄依然传来令人安心的坚硬触感。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正在和某种看不见的节奏共鸣。
那是猎杀的前奏。
他没有选择走那条唯一的盘山车道。
那里肯定有红外感应和重力传感器。
王冕那种人,绝对会在正门布下天罗地网。
秦烈转身,看向了那面几乎与地面垂直的、布满了荆棘和乱石的后山峭壁。
那是一条死路。
但对于一头只想把喉咙咬断的孤狼来说,死路,往往就是捷径。
他紧了紧满是泥泞的鞋带,活动了一下那只刚刚愈合不久的肩膀,眼神里透出一股令人胆寒的疯狂。
“藏好了,苏医生。”
秦烈对着那座在闪电下忽明忽暗的庄园,嘴角扯出一个狰狞的笑容。
“老子来接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