枪口喷出的火焰在黑暗中绽放。

在那晃动不止、混乱不堪的环境中，那一发9毫米子弹精准地钻入了那个只有拇指粗细的液压阀门接口。

“嗤——！！！”

一声尖锐的啸叫声瞬间盖过了机械的轰鸣。

白色的冷媒气体像失控的巨龙一样从破裂的管口喷涌而出。

液压系统失灵，原本疯狂运转的轨道发出几声难听的金属摩擦声后，缓缓卡死。

那些摇晃的猪尸终于停了下来。

但危机并没有解除。

喷涌而出的低温冷媒迅速汽化，在极短的时间内，将整个冷库变成了一片白茫茫的迷雾世界。

视线被彻底遮蔽。

手电筒的光束打在浓雾上，只能照亮眼前半米的距离，反而形成了一道刺眼的光墙。

秦烈关掉手电，身体紧贴着一扇冻猪肉，努力平复着刚才剧烈运动带来的心跳。

现在，大家都是瞎子了。

对于一个在这个工厂待了三年的学徒工来说，这里的每一寸地形图都刻在他的脑子里。

哪里有柱子，哪里有排水沟，哪里有挂钩。

周子豪比秦烈清楚一百倍。

“咳咳……”

迷雾深处传来两声刻意压抑的咳嗽声。

秦烈屏住呼吸，右手握紧了那把已经打空了一发子弹的格洛克，左手悄无声息地拔出了腰间的战术匕首。

他闭上眼。

既然看不见，那就不用眼。

空气流动的声音。

冷媒喷射的啸叫声正在减弱。

脚底踩在冰霜上的细微碎裂声。

“沙……沙……”

那是鞋底在地面拖行的声音。很轻，且不连贯。左脚重，右脚轻。

这是那个瘸子的脚步声。

声音在左侧三点钟方向，距离五米。

秦烈没有动。

他在等。

在黑暗森林法则里，先暴露位置的人，往往死得最快。

那个脚步声停了。

突然，一阵破空声极其突兀地从右侧响起！

右边？

秦烈猛地睁眼，身体本能地向左侧扑去。

一把锋利的剔骨刀狠狠剁在他刚才靠着的那扇猪肉上，入肉三分，几乎将冻硬的猪肋骨斩断。

声东击西。

刚才那个脚步声是故意弄出来的诱饵！

这个学徒工不仅仅是个瘸子，还是个极其狡猾的猎手。

迷雾中，一个黑影从右侧的死角里窜了出来。

没有多余的废话，那个黑影拔出剔骨刀，反手握持，借着前冲的惯性，直刺秦烈的颈动脉。

这一刀，狠辣、精准，完全是奔着杀人去的。

秦烈此时身体刚落地，重心还没调整好。

但他不需要调整。

就在刀尖距离他的脖子只有不到五厘米的瞬间，秦烈原本撑在地上的左手猛地暴起，像一条捕食的毒蛇，精准地扣住了对方握刀的手腕。

入手冰凉，那是一只瘦骨嶙峋的手。

“这就是你的本事？”

秦烈低吼一声，左手发力一扭。

但他没想到，对方的手腕竟然像涂了油一样滑，而且力量出奇的大——那是一种肾上腺素飙升后的爆发力。

周子豪根本不管手腕的剧痛，顺势身体前压，张开嘴，像疯狗一样咬向秦烈的手臂。

这根本不是格斗，这是野兽的厮杀。

秦烈眼中寒光一闪。

既然你想玩狠的。

他不再保留，右手松开枪柄（这种距离开枪容易误伤或者卡壳），化掌为拳，一记短促有力的摆拳重重砸在周子豪的肋下肝区。

“呕——”

这一拳秦烈用了八成力道，足以让普通人瞬间休克。

周子豪痛苦地闷哼一声，身体蜷缩，但手中的刀依然没松。

秦烈趁势起身，右腿作为一个支点，左腿膝盖猛地提起，一记标准的以色列格斗术（Krav Maga）膝撞，狠狠顶在周子豪的腹部。

这一击彻底摧毁了对方的重心。

周子豪整个人被顶飞出去，后背重重地撞在布满冰霜的墙壁上，发出一声闷响。

还没等他滑落，秦烈已经欺身而上。

一只大手像铁钳一样卡住了周子豪的喉咙，将他整个人钉在墙上，双脚悬空。

“当啷。”

剔骨刀终于掉落在地。

迷雾渐渐散去，露出了周子豪那张因为缺氧而涨红，却依然挂着诡异笑容的脸。

他的黑框眼镜碎了一半，镜片后的那只眼睛里，没有丝毫恐惧，只有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狂热。

“咳……咳咳……”

周子豪艰难地喘息着，双手无力地抓挠着秦烈的手臂，但那力道就像是在挠痒痒。

“谁教你的？”秦烈盯着他的眼睛，手指微微收紧，“这种布局，这种心理诱导，不是你一个杀猪的能想出来的。”

周子豪的嘴角咧得更大了，露出了带血的牙齿。

小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