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慌乱地用袖口去擦男人脸上的泥水,声音里带着绝望的哽咽。
“我好怕……你别吓我……你答应过要陪我吃城南的叫花鸡的……你起来啊……”
他哭得那么伤心,那么单薄。
纤弱的肩膀在风雨中剧烈地耸动着,仿佛失去了这颗参天大树的庇护,他这株寄生在树干上的菟丝花就会立刻枯萎死去。
他颤抖着手,想要去捂住男人伤口往外冒的血。
视线下移。
却在触及男人胸口的那一瞬间,瞳孔骤然紧缩。
傅寒沉陷入了重度昏迷,浑身的肌肉都已经因为失血而松弛。
唯独那只骨节分明、常年握着权杖的右手。
此刻正以一种违背生理本能的僵硬姿态,死死地扣在左侧胸口的内袋上。
五指弯曲,手背上青筋暴起,力道大得几乎要将那块布料抓破。
那是他在护着什么东西。
护着楚黎前几天因为无聊,随手用两块破布缝在一起、连针脚都歪歪扭扭的“平安福”。
楚黎的呼吸猛地停滞了。
胸腔里仿佛被人塞进了一把碎玻璃,连着血肉用力地搅动。
如果说刚才那一秒红眼眶、掉眼泪,还有几分是杀手本能的伪装和习惯性的示弱。
那么现在。
看着男人拼死也要护住那个丑陋布包的动作,楚黎的伪装彻底碎了。
真实的痛楚铺天盖地地席卷而来。
“大笨蛋……”
楚黎把头埋进男人的颈窝里,双手死死抱住傅寒沉宽阔的肩膀,哭声再也压抑不住。
“一个破布包……值得你连命都不要吗……”
“你不是说要护着我一辈子吗……你这个骗子……”
凄厉的雨夜里,只剩下少年撕心裂肺的哭泣声。
而距离这块岩石不到五米的地方。
秦渊瘫坐在泥坑里。
他大张着嘴,雨水顺着下巴灌进喉咙里,呛得他猛烈咳嗽。
一双眼睛死死地瞪着那个趴在主子胸口、哭得连气都喘不匀的娇弱背影。
秦渊脑子里的引信,“咔哒”一声,彻底断了。
他缓缓转过僵硬的脖子。
看了看距离自己不到一米远的地方,那个胸骨粉碎、内脏碎块吐了一地、死状极惨的装甲死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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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转过头,看看岩石旁边那个哭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的“柔弱少夫人”。
一股荒谬的撕裂感,硬生生把这位铁血特助的世界观劈成了两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