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清脆的玻璃碎裂声,在空旷幽暗的古堡地下室里突兀地响起。
那只苍白到病态、隐隐透着青色血管的手。
毫无预兆地发力。
名贵的水晶高脚杯在男人修长的指尖化作一堆锋利的碎片。猩红的酒液混合着掌心渗出的鲜血,滴滴答答地落在昂贵的纯白波斯地毯上,晕染出触目惊心的红痕。
男人没有去管受伤的手。
他靠坐在宽大冰冷的中世纪王座里。
半张脸隐没在摇曳的烛光阴影中,只露出高挺的鼻梁和一抹带着病态弧度的薄唇。
“你说。毒蛇死了?”
男人的嗓音轻柔、缓慢。带着一种咏叹调般的优雅,却让跪在王座下方的十几名血修罗核心精锐,齐刷刷地打了个寒颤。
血修罗的最高首领,代号“帝释天”。
真名,萧衍。
一个让整个西方地下世界谈之色变、彻底没有人类底线的疯子。
“是……是的,首领。”
跪在最前面的一个杀手,把头深深地磕在地上,声音里透着遏制不住的恐惧。
“毒蛇大人在公海的游轮上,原本已经控制了局面。但……但傅寒沉身边那个叫楚黎的少年,突然出手……毒蛇大人连同去的所有死士,无一活口。”
杀手咽了口唾沫,强忍着头皮发麻的寒意,将一张照片双手举过头顶。
“这是我们在京城的分部,拼死传回来的最后一张照片。就是这个少年,三番五次破坏了我们在华国的布局。”
萧衍没有动。
他微微俯下身。那双犹如爬行动物般冰冷、透着死气的眼眸,落在那张照片上。
照片是在超市的监控里截取的。
画面有些模糊。
但依然能清晰地看到,那个穿着米色针织衫、肤色苍白如雪的漂亮少年。他正靠在傅寒沉那宽阔坚硬的胸膛里,微微仰起头。
那双水光潋滟的桃花眼,虽然装作惊恐的模样。
但在眼底最深处,却藏着一股萧衍熟悉到了骨子里的、令人战栗的乖戾与锋芒。
时间。
在这一刻仿佛静止了。
萧衍盯着那张照片。
他那张犹如大理石雕塑般苍白冰冷的脸上,突然浮现出一种扭曲、近乎癫狂的神情。
“像。”
男人沾着血的指尖,轻轻抚摸过照片上少年的眼角。
他伸出舌尖。
舔了舔自己唇角残留的红酒与鲜血。
“这双眼睛。真像他啊。”
萧衍的声音里,透出一种压抑了十年的偏执与疯狂的占有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