派出所大厅惨白的灯光下,谷阳指着樊骁鼻子的手还在半空悬着。
空气仿佛凝固。
樊骁没看他。那双漆黑的眸子越过谷阳,径直落在沈知忆身上。
白衬衫没破,牛仔裤没脏,站得笔直,只有右手食指的指关节泛着点不正常的红。
樊骁眼底的戾气稍退,取而代之的是一层冷硬的冰壳。他单手抄在西装裤兜里,迈开长腿,皮鞋踩在地砖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谷阳被这股无形的压迫感逼得往后退了半步,腿肚子有点转筋,但为了五千块钱,依然咬牙硬撑:“你谁啊?听不懂人话是不是?这俩女的……”
“聒噪。”
樊骁薄唇轻启,吐出两个字。
跟在后面的荣一航乐出声了。他双手插兜,溜达进来,上下打量着谷阳:“这年头,什么阿猫阿狗都敢碰瓷了?还一万块?你这全身上下的器官拆了卖,够不够一万还得看买家心善不心善。”
单景东推了推金丝眼镜,没说话,视线扫过宁司瑶,确认这丫头除了头发乱点没大碍,便走到一旁的休息椅坐下,一副看戏的姿态。
沈知忆看着突然降临的三尊大佛,后背隐隐发紧。
她迅速调整呼吸,将宁司瑶往自己身后拉了半寸,语气平稳,挑不出半点毛病:“樊先生,单先生,荣先生,给你们添麻烦了。”
客气,疏离,界限分明。
樊骁舌尖顶了顶后槽牙,欲言又止,转头看向缩在她背后的宁司瑶,“宁司瑶,长本事了,打架,进局子,下一步准备把天捅个窟窿?”
宁司瑶抖了一下,立马甩锅:“哥!是他先骂人的!他造忆宝的黄谣,说话可难听了,我气不过才动手的!”
“造谣?”樊骁眼皮微掀,目光终于施舍般落在了谷阳身上。
就这一眼,谷阳感觉自己像被某种冷血爬行动物盯上,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
“警察同志!”谷阳强撑着转头看向办案民警,“你们管不管?他们带人恐吓我!”
话音刚落,派出所玻璃门再次被推开。
于克业带着两名西装革履、拎着公文包的男人大步走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