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朋友。”谭铮的声音从驾驶位传来，低沉，尾音发紧。

谭铮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微微收拢，他咽下喉咙里的涩意，车速保持在平稳的六十迈。

秋风透着寒意，道路两旁的白杨树叶子大半泛黄，被风卷着砸在挡风玻璃上，发出细碎的声响。车内暖气开得足，隔绝了外面的萧瑟。

后排座椅上，奶奶舒坦地靠着真皮靠背，视线在车厢内转了一圈，最后落在谭铮宽阔的肩膀上。

老太太活了大半辈子，看人看事的眼光毒辣。刚才在饭店门口，她一眼就看出这小伙子对自家孙女心思不一般。

她这辈子，就沈立文一个儿子，而沈知忆是沈家捧在心尖上的宝贝，挑选对象，自然容不得半点马虎。刚才在酒席上，那个刘刚的做派让她恶心透顶，现在眼前坐着个现成的优质小伙，她绝不放过摸底的机会。

老太太清了清嗓子，身子往前探了探，手掌在真皮座椅上摸了两把，

“小谭啊。”奶奶开口，语气和蔼。

“奶奶，您说。”谭铮看了一眼车内后视镜，腰背挺直了几分。

“你们清大平时课业重不重？我看我家小满，一放假就钻钱眼里了，天天捣鼓兼职，你们学校这方面管得严不？”奶奶这话说得极具技巧，既打听了对方的学业，又不动声色地替孙女财迷的行为找了个合理的由头。

“课业有一定压力，但大三课程相对集中，时间可以自由支配。”谭铮语气温和，答得滴水不漏，“知忆很优秀，A大金融系竞争激烈，她愿意提前接触实操项目，对以后进投行很有帮助。导师都很看重这种有实践经验的学生。”

沈知忆敲屏幕的手指一顿。

这人说话真好听。把她缺钱还债的拼命行为，硬生生拔高到了职业规划的层面，好人一生平安。

奶奶听得连连点头，脸上的褶子舒展开来：“还是你们有学问的孩子会唠嗑。不过小谭，这车坐着可真得劲，底盘高，道上一点不颠。这车得不少钱吧？你爸妈给你买的？”

谭铮打了一把方向盘，避开路面的一个坑洼，声音平稳：“没让家里掏钱。大一的时候跟着导师接了几个企业外包项目，攒了点。大二下半学期全款提的，落地差不多三十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