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捕头也有自己的考评

孟鹤年提笔,把原句划去,另写:山中散匪尚未尽清,然本年盗案已减,今擒三人,捕头罗九成领办,其功与经手人姓名另附。

罗九成看完,点了点“领办”:“这个留下。后头还得添名字。”

孟鹤年笔尖一顿:“为何?”

“柳树坡是孙二抄小路卡住山口,周小五滚进石沟,抱着贼腿没撒手。全写我头上,他俩明日便该掀我的桌了。”

“还有今日随我进山的弟兄。”罗九成用粗指在名册上挨个点过去,“谁守山口,谁跟进刺藤,谁押人回来,都照实写。县尉的呈文归我,弟兄们的腿可不归我一个人。”

孟鹤年的笔尖停了一瞬,随即沿着名册,把姓名和经手差事逐个添了上去。

罗九成转身吼道:“孙二,周小五!进来!”

两颗脑袋一前一后探过门。罗九成把剩下那点冷饼掰成两块,朝他们一人扔了一块。周小五伸手没接稳,饼掉进袖口,严忠看得眼皮直跳——那本是他的午点。

严复礼道:“回头补你两个。”

旧账刚算清,他便从袖中取出那块断裂的车行牌,放到裤腰带旁。

“现在看新账。前夜南山道商车遇劫,贼人没得手,落下此物。府城刑房已回验,牌子出自西面的长兴车行,去年便停用了。”

他又把罗九成先前送来的急报摊开。上面只写了半页:路中横着新伐的树,车旁脚印分工有序,断牌上半根新麻绳的结法也不像山中散匪惯用的。

“你在急报里说,这伙人不对劲。”

罗九成拿起木牌,方才那点笑意立刻没了。

“不是北山那几个。那些人惯拿草绳,打的也不是这种结。”他将牌子翻到背面,拇指擦过三道浅痕,“这个记号也不对。”

周既明问:“你认得?”

“我不认得。”罗九成把木牌压回那条旧裤带上,“裘大有一定认得。”

门外,孙二还在拍周小五后背,替他把袖里的饼震出来。

罗九成已经转身去叫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