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营门被扣,寒士一言动军侯

弓弦绷响的脆响刺破山风,数十支箭矢齐刷刷对准了队伍,箭尖在日光下泛着森冷的寒芒,离最前面的赵阿珩不过数步之遥。

流民队伍瞬间炸开了锅,妇人们死死把孩子护在怀里,缩成一团,后生们下意识地把老人挡在身后,手里紧紧攥着锄头木叉,却抖得连握都握不稳。十二天的跋山涉水,九死一生终于到了鄄城脚下,没等来活路,先等来了曹军的刀箭。

“都别动!把手里的东西放下!”赵阿珩猛地回头喝了一声,声音不大,却瞬间压住了队伍里的慌乱。他缓缓转过身,面对着横刀立马的军侯,将身后的老弱妇孺彻底护在身后,双手垂在身侧,没有去碰腰间的短刀,也没有半分要反抗的意思。

他对着军侯拱手行礼,脊背挺得笔直,声音不卑不亢,没有半分谄媚,也没有半分怯懦:“将军息怒。我等是兖州襄邑逃难来的百姓,不是吕布的细作,也不是黄巾流匪,一路从芒砀山绕路而来,只想投奔鄄城,求一条活路。”

为首的军侯勒住马,眉头拧成了疙瘩,锐利的目光扫过整支队伍。眼前这几十号人,大多是老弱妇孺,面黄肌瘦,衣衫褴褛,身上除了几件农具、一口袋干粮,连像样的兵器都没有,确实不像流匪。可如今兖州大乱,吕布的细作扮成流民渗透三城的事,早已发生过数次,他不敢有半分松懈。

“活路?”军侯冷笑一声,横刀向前一指,“如今吕布大军压境,鄄城四门紧闭,只出不进,谁知道你们是不是吕布派来的内应?敢在曹军大营前晃悠,我看你们是活腻了!”

话音落,两侧的曹军士兵齐齐上前一步,箭矢又往前送了几分,眼看就要扣动弓弦。

“将军且慢!”赵阿珩依旧稳站在原地,没有半分后退,“我等若是吕布的细作,怎会带着老弱妇孺前来?怎会只带农具木工箱,不带兵器甲胄?将军若是不信,大可搜身验看,我等身上,除了开荒的农具、活命的干粮,再无他物。”

军侯眼神一凝,对着身后的士兵摆了摆手。两个士兵立刻上前,警惕地围着队伍搜了一圈,果然只翻出了些锄头、耒耜,还有一个锁得严严实实的木工箱,连一把像样的刀都没有——赵阿珩的短刀,早在进山前就藏进了木工箱的夹层里。

“将军,都是些农具和干粮,还有些竹简图纸,没有兵器。”士兵把木工箱抱到军侯马前,打开了箱盖。

里面整整齐齐码着刨子、凿子、墨斗、曲尺,全是木工营造的工具,用油布裹得严严实实,边角磨得发亮,一看就是常年用的家什。最上面,还放着一叠平整的木板,上面用木炭画着密密麻麻的沟渠图纸、水车构造、营寨布局,线条精准,标注清晰,一看就是懂行的人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