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目光，从晏清那张认真的脸上，移到了脚下那片依旧亮着星星点点灯火的城市，移到了头顶那片亘古璀璨的星河。

他想起了自己刚才说的话。

“这红尘，值得守护。”

晏清，也是这红尘的一部分。

是那个他愿意用一生去守护的、独一无二的部分。

既然如此，那么，为了守护他，为了让他不被体内的“红尘孽债”所吞噬，为了让他能一直是他认识的那个晏清……

危险，又如何？

幽冥，又如何？

“鬼王灯宴”，又如何？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然后，他抬起头，目光，重新落回晏清脸上。

眼中，已经没有了任何的犹豫与恐惧，只剩下一种前所未有的、清澈而坚定的光芒。

“好。”他说。

“我跟你去。”

晏清的眼眸，在刹那间，亮了起来。仿佛有万千星辰，在他的眼中绽放。

他的唇边，缓缓地，勾起了一抹前所未有的、灿烂而温柔的笑意。

他伸出了手。

手掌摊开，手心向上，静静地，递到了秦昭的面前。

“那么，”他的声音，轻柔而又仿佛蕴含着无尽的力量，“敢不敢，”

“再跟我走一程？”

秦昭看着眼前这只手，看着晏清手腕上那道因为契约而变得更加深邃的纹路，看着他唇边那抹温柔而灿烂的笑意…

他也缓缓地，伸出了自己的手。

然后，毫不犹豫地，牢牢地，握住了晏清的手。

“敢。”他的声音，清晰而坚定，“为什么不敢？”

“不是说了吗？”他看着晏清，眼中也漾开了温柔的笑意，“我会一直……在你身边。”

“直到……这一切结束。”

“直到……我们找到那条路。”

两人的手，紧紧相握。

手心相贴的地方，“共生契”与“守护契”的纹路，仿佛有生命般，同时亮起了微弱的、却又温暖而坚定的光芒。

那光芒，与头顶的星河、脚下的灯火交相辉映，构成了一幅前所未有的、美好而又充满了无限可能的画面。

晏清看着眼前这个握着自己的手、目光坚定的少年，心中那片因为“鬼王灯宴”而生出的阴霾与不安，仿佛在刹那间，被驱散了大半。

是的。

有他在。

有这个愿意为了他、也为了这红尘，勇敢地握住他的手的“小天师”在。

前路再险，又有何惧？

“那么，”晏清的声音，变得轻快起来，“三日后，我们……出发。”

“去幽冥，赴那场……百年一度的盛宴。”

“嗯。”秦昭重重地点了点头，“出发。”

两人相视一笑，不再言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