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缓缓地，蹲了下来，蹲在秦昭的身边。

伸出手，轻轻地，抚上了秦昭那因为哭泣而不断颤抖的脊背。

“哭够了吗，小天师？”晏清的声音，很轻，很柔，与方才对峙玄微子时的冰冷与强势截然不同。

秦昭的身体，因为他的触碰而微微一僵，但很快，便放松了下来。他没有抬头，只是哽咽着，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师尊他……”他的声音，还带着浓重的鼻音，“给了我这个……”

他摊开手掌，露出那枚莹白的玉佩。

“我知道。”晏清看着那枚玉佩，目光平静，“他是担心你。”

“也是……不信任我。”

秦昭猛地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晏清，急声道：“不是的！师尊他……”

“不用解释。”晏清打断了他的话，唇边的那抹自嘲的弧度，变得有些温柔，“我理解。”

“换作是我，也会这么做。”

“但是，”他的目光，变得前所未有的深沉与认真，“我希望，你永远不要有用到它的那一天。”

“我希望，你能一直……相信我。”

“就像我相信你一样。”

秦昭看着晏清那双深邃的、此刻充满了诚挚与期待的眼眸，心中那片因为师尊离去而变得冰冷的废墟，仿佛又被注入了一股温暖的力量。

他深深地，点了点头。

“我相信你。”他的声音，依旧沙哑，但却异常的坚定，“一直都相信。”

“即使……”他顿了顿，想起师尊说的“情劫”，心头掠过一丝阴影，但很快，便被他强行压了下去，“即使前路再难，我也相信，我们能一起走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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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清看着他那张泪痕未干、却又充满了坚定信念的脸，眼中的神色，变得有些复杂，有温柔，有欣慰，也有一丝……难以察觉的、深沉的疼惜。

“傻子。”他轻声说道，伸出手，用指腹，轻轻地，擦去了秦昭脸上的泪痕。

“起来吧。”他拉着秦昭的手，将他从地上扶了起来，“我们还有很多事要做。”

“嗯。”秦昭点了点头，将那枚“太虚灵玉”小心翼翼地收入怀中，贴身放好。玉佩冰凉的触感，让他的心，也变得更加清醒与坚定。

他转过身，最后看了一眼师尊消失的方向，然后，深深地，再次鞠了一躬。

“师尊，保重。弟子……去了。”

他在心中默默地说道。

然后，他转回身，面对着晏清，脸上的悲伤与泪痕，已经被一种前所未有的、混合了坚定、决绝、以及一丝释然的神情所取代。

“走吧，晏清。”他主动地，握住了晏清的手，“去醉梦楼，去找出那个‘主人’，解决这一切。”

“好。”晏清看着他，唇边勾起一抹温柔的笑意，“走。”

两人相视一笑，所有的悲伤、愧疚、不安、疑虑，仿佛都在这一笑中，暂时地被封存、被化解。

他们牵着手，转过身，并肩向着醉梦楼的方向，坚定地迈出了脚步。

身后，是那片被毁灭与悲伤洗礼过的战场，以及师尊离去时留下的、沉甸甸的嘱托与牵挂。

身前，是浓雾翻涌、危机四伏的扬州城，以及那即将到来的、关乎生死存亡的月圆之夜。

但此刻，他们的心，是连在一起的。

他们的手，是紧紧相握的。

这，就够了。

足以让他们，面对一切未知的风雨，也足以让他们，在这条充满荆棘的道路上，坚定地走下去。

直到……曙光重现的那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