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能一亲芳泽,便是散尽家财也值了!”
污言秽语,再次隐约响起,却比之前多了几分小心翼翼的、仿佛怕惊扰了这份易碎美丽的克制。
秦昭听着那些话语,看着沈玉娘脸上的泪痕,看着她眼中那深不见底的哀愁,胸中那团冰冷的怒火,渐渐被一种更加沉重、也更加无力的悲凉所取代。
无论台上的是沈玉娘本人,是她的生魂幻影,还是别的什么。此刻的她,在这片欲望的泥沼中,以这样一种极致美丽又极致悲哀的方式“存在”着,被无数贪婪的目光觊觎、品评……
这,就是晏清想让他“看”的么?
看沈玉娘,这个案子的核心,这个他曾立志要找回的“受害者”,如何在这醉梦楼中,成为最耀眼的“商品”,最美丽的“幻影”,承载着最多的欲望与悲哀?
晏清的声音,没有再响起。
秦昭也没有再动。他只是静静地坐着,僵硬地,看着舞台。看着那抹月白色的身影,在泪光与仙乐中,将一曲《霓裳》,舞至终了。
最后一个音符消散在空气中。
沈玉娘缓缓收势,定格在一个仰望的、充满祈求与哀伤的姿态。泪水已然干涸,只在面纱上留下浅浅的湿痕。
她微微喘息,胸口起伏,目光再次扫过台下,最终,似乎不经意地,又掠过了秦昭所在的方向。
那一眼,很短暂,却仿佛包含了千言万语。
然后,她垂下眼帘,对着台下微微一福,便转身,在两名丫鬟的簇拥下,如同来时的仙子一般,悄无声息地,退入了那厚重的锦缎帷幕之后,消失不见。
舞台空了。
乐声停了。
满楼的宾客,似乎还沉浸在方才那场震撼人心的舞蹈与美人垂泪的哀戚之中,片刻之后,才爆发出更加热烈的掌声、喝彩与议论声。
“再来一个!”
“妈妈!这姑娘叫什么名字?多少银子能见一面?”
“我要为她赎身!”
喧嚣,再次如潮水般涌起,甚至比之前更加狂热。
秦昭依旧坐在原地,一动不动。掌心的玉佩,已经被他的体温焐得温热。舞台上的光影、泪痕、那惊鸿一瞥的眼神,却如同烧红的烙铁,深深地印在了他的眼底,心头。
晏清……
你到底,想做什么?
而沈玉娘……
你,又究竟是谁?身在何处?
秦昭缓缓闭上了眼睛。再次睁开时,眼中只剩下一片深沉的、冰冷的决绝。
无论这是什么“课”,无论晏清有何目的。
他,必须弄清楚。
就在今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