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无论他愿或者不愿

这个认知,让秦昭的心跳,又漏了一拍。他下意识地攥紧了手下滑腻温暖的狐毛,指尖传来的触感,仿佛还残留着另一人的体温与气息。

他环顾四周。

确实是“听雪轩”。陈设依旧,雪白的绒毯,简洁的雅设,墙角紫铜香炉中的香已然燃尽,只余下冰冷的灰烬。

窗外,天色已然大亮,明澈的秋日阳光,透过那奇异的天光装置洒入,将室内照得一片通透温暖。

矮几上,昨夜的那套酒具已被收走,只留下一只空了的白玉壶。而在矮几正中,压着一张折叠起来的、质地柔韧的浅金色笺纸。

秦昭定了定神,强压下心头翻腾的杂乱情绪,掀开身上的白狐裘,翻身下榻。

脚下微一踉跄,宿醉的影响仍在,但他很快站稳。走到矮几前,他拿起那张笺纸,展开。

纸上,是晏清那飘逸洒脱、却又暗藏风骨的字迹,只有寥寥数字:

“今日放假。”

“记得欠我一课。”

没有落款,没有多余的言语。仿佛昨夜那一切——那两杯酒,那场醉,那场梦,那最后的靠近与低语——都不过是寻常授课后,先生给学生留下的一句简单提醒。

然而,这轻描淡写的几个字,却比任何质问、调侃或意味深长的话语,都更让秦昭感到一种无形的、近乎戏谑的压力。

放假?欠他一课?

这意味着,昨夜那场荒诞的醉酒,那场光怪陆离的梦,甚至他最后的失态……在晏清眼中,或许都只是“课程”的一部分?是他“学习”识人心、辨情欲过程中,一次“实践”或“体验”?

而他,不仅“体验”了,还因此“旷课”了,需要日后补上?

秦昭握着笺纸的手指,微微收紧。纸笺边缘的细微毛刺,硌着指腹,带来清晰的痛感。

他感到一种混合着恼火、难堪,以及一丝连自己都未完全明了的、被对方这种全然掌控节奏的态度所激起的……不甘。

他抬起头,目光再次落在滑落榻上的那件白狐裘上。

晨光中,纯白的狐毛熠熠生辉,柔软地堆叠着。

那股清冽幽远的冷香,似乎正是从这狐裘上散发出来的。秦昭不由自主地,向前走了两步,靠近软榻。

他弯下腰,没有立刻去拾起狐裘,只是凑近了些,轻轻嗅了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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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醉梦楼中常见的任何熏香,也不是晏清身上那股惯有的、混合了书卷与古老香料的清冷幽香。这是一种更加独特的、难以准确形容的气息。

似雪后初霁的竹林。

带着冰雪消融后的清冽,混合着被雪水洗涤过的、竹叶与冷杉的、极其淡雅的草木清气。没有半分甜腻或暖意,只有一种空旷的、干净的、仿佛能涤荡一切浊念的冷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