骨架完整,没有明显的断裂或损伤。看起来,似乎就是一具正常的、死亡三年的男性尸骨。
然而,当秦昭的目光,最终落在骸骨那双交叠放在腹部的双手指骨上时,他的瞳孔,骤然收缩!
在骸骨左手的位置,那五根细长的指骨之中,代表小指的那一节骨骼——不见了!
不是断裂,不是缺失一部分,而是从根部开始,整个小指指骨,都消失了!
只留下一个极其不自然的、平滑的断口,仿佛被什么极其锋利的东西,齐根削去,或者……在生前就已彻底缺损。
陈文轩,一个出身世家、饱读诗书的公子哥,生前怎会无故缺失一根小指?而且是在不为人知的左手小指?
秦昭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一个荒诞绝伦、却又似乎能解释诸多疑点的念头,如同惊雷般,在他脑海中轰然炸响!
他猛地想起,在沈府,沈万金描述阴婚合葬那日出现的“陈文远”时,曾提到过一句——“他左手小指好像有道旧疤”。
当时他只当是寻常细节,未曾深究。
此刻,这具缺失左手小指的骸骨,与那道“旧疤”,如同两把钥匙,狠狠撞击在一起,骤然打开了一扇通往更加黑暗真相的大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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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道……
难道棺中这具缺失左手小指的骸骨,根本就不是陈文轩?!
而是那个自幼体弱、被送往乡下、左手小指有旧疤的——陈文远?!
那如今活着的、性情大变的“陈文远”,又是谁?!
是丁!是丁!
若是如此,许多疑点便有了新的、更加骇人的解释!
陈文轩与陈文远,是孪生兄弟,容貌极度相似。
若陈文轩害死了体弱的弟弟陈文远,以其身份下葬,而自己则伪装成“病弱归来、性情大变”的陈文远,那么……
他就可以摆脱“陈文轩”这个早已与沈玉娘有婚约、且可能因某些原因感到束缚的身份,以一个全新的、不受关注的“陈文远”的身份活着!
他可以暗中与沈玉娘合谋,策划那场“假死殉情、借尸私奔”的戏码!
因为下葬的是“陈文远”的尸体,自然无人怀疑“陈文轩”已死!
他甚至可以利用孪生弟弟的身份,光明正大地处理后事,搬走陈文轩的旧物,修缮坟墓,掩盖可能的破绽!
而沈玉娘棺中的彼岸花,或许就是“陈文轩”用来制造“假死”效果、或进行某种幽冥仪式的关键!小翠口中的“坐船去苏州”,也可能是他们真正的私奔计划!
昨夜潜入沈府、投放陈家玉佩的黑影,或许就是陈文轩本人,或者是他指使的“莫先生”!目的是警告沈家,或者制造混乱,将视线引向“已死”的陈文远,实际是陈文轩?
这念头太过惊世骇俗,太过匪夷所思。弑杀孪弟,李代桃僵,冒名顶替,再与未婚妻合谋假死私奔……每一步都踏在人性与伦常的底线之下,充斥着极致的冷酷与算计。
可这偏偏,又能将“陈文远”的异常、坟墓的蹊跷、沈玉娘的失踪、彼岸花的出现、乃至晏清那些晦涩的暗示……“逆流”、“接人”、“会死”……都串联起来,形成一个完整、却更加黑暗的链条。
秦昭站在敞开的棺椁前,阳光照在他苍白的脸上,也照在棺中那具缺失了小指的森森白骨上。
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让他握着撬棍的手,指节微微发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