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该去医院送饭的时候，乐瑶站在客厅里低头看着自己那双乳白色的手，手背翻过来掌心翻过去，来来回回看了好几遍。

睡了一晚上，颜色确实褪了一点，从纯正的乳白色变成了很淡的奶白色，但依然明显不是正常肤色。

她把手举到窗边对着自然光看了看，手指在光线里透出一种半透明的乳白色质感，像是被牛奶从里到外浸透了一样。

但脖子以下所有被牛奶泡过的皮肤，还是那副奶白奶白的样子，和脸形成了鲜明的色差。

脸是正常的肤色，脖子以下是奶白色，像是两个人拼接在一起。

“我不想去医院了。你帮我把饭带过去就行。”

乐瑶把保温袋放在茶几上，往后退了一步。

“你要是不去，我也不想去。而且正好可以顺路挂个皮肤科的号，让大夫看看有没有什么办法能快点褪掉。大夫见过的奇奇怪怪的皮肤病比你泡过的牛奶浴多多了，说不定看一眼就知道怎么处理。”

路楠靠在沙发上，手指在手机屏幕上滑动，正在做游戏里的日常任务。

他的语气还是挺平常的。

乐瑶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走进卧室。

出来的时候穿了一件长袖外套，一条长裤，还戴了一双薄手套。

外套的领口拉到最高，遮住了脖子，袖口的扣子扣得严严实实，手套和袖口之间只露出一小截手腕。

那一小截手腕也是奶白色的。

她整个人被包得严严实实，在这个季节显得格外突兀。

路楠看了她一眼，没有评价她的装备，从沙发上站起来，拎起保温袋，推开门。

走在街上的时候，有人回头看了乐瑶一眼。

毕竟这个天气穿成这样确实有点奇怪。乐瑶低着头走路，手套在手指上攥紧又松开，攥紧又松开。

路楠走在她旁边，手里拎着保温袋，步伐不紧不慢。

到了医院，两个人往住院部走。

至于挂号这事，直接去找皮肤科的大夫就行……

乐瑶在病房门口深吸了一口气，推开门的瞬间把戴着手套的手往袖子里缩了缩。

乐瑜正靠在床头刷手机。

她今天的精神明显比昨天好多了，脚上的纱布也换过了，病号服的袖子也整理好了。

看到姐姐进来，她放下手机，目光在乐瑶身上扫了一遍。

长袖外套，长裤，手套，领口拉到最高。乐瑜眯起眼睛。

“姐，你不热吗。”

“不热。”

乐瑶走到床头柜前，把保温袋打开，把粥和菜端出来。

她的动作很快，尽量缩短手暴露在外面的时间。

但盛粥的时候手套的边缘不小心蹭到了袖口，露出一小截手腕。

乳白色的，和她的脸完全不是一个颜色。

乐瑜正盯着她的手看，那一截白色闪了一下就被乐瑶缩回去了，但乐瑜已经看到了。

“姐，你手腕怎么了。”

“没什么。”

“你把袖子撸起来我看看。”

乐瑶的动作停了一下。

她看了看妹妹，又看了看站在旁边的路楠。

路楠靠在窗台上，手里拿着保温袋的盖子，给了她一个“你自己决定”的眼神。

乐瑶沉默片刻以后把手套摘下来，把袖口往上撸了一截。

一截奶白色的手臂露在病房的日光灯下，和脸上的肤色形成了一种非常鲜明的对比。

乐瑜盯着那截手臂沉默了好一阵子，然后开口。

“姐，你是不是趁我住院的时候在家里做了什么奇怪的事。”

“泡了个牛奶浴。在牛奶里加了柠檬。”

乐瑶把袖口重新拉下来，戴上手套，把粥碗端到妹妹面前。

乐瑜张了张嘴，又合上，又张开。

她看了看姐姐那张平静得过分的脸，又看了看那截已经重新遮住的奶白色手臂，然后拿起手机，打开浏览器，飞快地搜索了一些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