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门的时候路楠动作很轻。

不是故意的，是习惯。

前世上夜班回来室友都睡了，他养成了轻手轻脚的习惯，进任何门都下意识放轻动作。

路楠把门推开一条缝，侧身挤进去，换鞋的时候没有像平时那样把鞋踢到鞋柜底下，而是弯腰用手放好。

乐瑜跟在他后面，看到他的动作，也放轻了脚步。

乐瑜把运动鞋的鞋带解开再脱掉，整个过程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两个人刚走到玄关，就听到了一阵奇怪的声音。

不是电视……

电视都没有打开，而且这玩意儿在这边就是个摆设，平常路楠他们几个人都是直接玩手机的。

不声音从卧室的方向传来，是一段有节奏的、带着明显人类情感表达色彩的声响，有男有女，语气急促，用词直白，似乎在讨论某个需要双方高度配合才能完成的课题。

乐瑜偏过头看了路楠一眼。

路楠也看着她。

两个人在玄关对视了一秒，然后同时往卧室的方向走去。

走廊里没开灯，只有客厅那边透过来的自然光在地板上铺了一层灰白。

卧室门虚掩着，声音正是从那里传来的。

声音越来越清晰：对话内容涉及一些平时在公共场合绝对不会说出口的词汇，以及一些不太适合在公共频道播放的音效。

嘶嘶嘶……

这声音听着怎么那么像是以前路楠偶然打开的一些禁忌网站里面才会出现的一些东西呢？

难不成……

乐瑶表面上看着是个正经人，实际上内心是个闷骚，正在里面看一些什么不该看的东西？

这知人知面不知心啊……

路楠站在门缝外面，把眼睛凑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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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这个角度能看到大半个卧室。

床铺靠窗，窗帘拉了一半，阳光透过另一半窗帘在床单上投下一片暖黄色的光斑。

乐瑶趴在床上，两只手撑着下巴，手机放在枕头上，正在播放一个视频。

视频的具体内容他看不清，但光凭耳机里漏出来的那些零碎对话，他也能猜个八九不离十。

男女主角正在讨论一个非常严肃的课题，语气时而急促时而舒缓，偶尔还夹杂一些不太符合人体工学的音效。

乐瑜也把脑袋挤过来，下巴搁在路楠肩膀上，从门缝往里看。她看到姐姐皱眉的样子。

那种表情她很熟悉，很明显是看见了一些什么不太满意的东西。

她看到姐姐用手指戳了一下屏幕大概是在快进，然后看到姐姐翻了个身仰面躺着继续看。

然后她听到姐姐说了句什么，声音很轻，但门缝太近了，听得一清二楚。

“这剧情也太敷衍了。现实中哪会有这么巧合的事情？也就看看热闹。果然这种东西压根就不讲什么剧情……果然还是动漫类型的比较有剧情和动作，这样这种真人的确实没太多意思，我都没啥兴趣……”

乐瑜把头缩回去，表情混合了震惊和某种微妙的自我反省。

震惊在于姐姐居然趁他们出门的时候偷偷看这种东西，自我反省在于她想起自己最近追的那部《霸道老爷和他的通房丫头》，忽然觉得自己好像也没什么资格说姐姐。

毕竟自己跟姐姐看的好像都不是什么正经东西。

也不对，自己看的书只是不正经，自己姐姐看的东西是应当！

好吧……

自己姐姐的形象算是崩塌了。

路楠把手指竖在嘴唇前面，两个人无声地从卧室门口退开，退回客厅。

路楠打开冰箱拿了两瓶矿泉水，把其中一瓶递给乐瑜。

两个人站在厨房里各自喝了几口水，谁也没说话。

乐瑜那瓶水喝得特别慢，大概是她用喝水这个动作来消化刚才看到的事实。

卧室那边的声音还在继续，隔着走廊传过来已经模糊了很多。

路楠喝完整瓶水，拧上瓶盖，把空瓶子扔进垃圾桶里。

他看了乐瑜一眼，指了指门的方向。

乐瑜也把自己的空瓶子扔进垃圾桶，然后拉开门。

两个人重新走了出去。

关门声依然很轻，轻到在卧室里戴着耳机还在寻找能让她感兴趣内容的乐瑶完全没有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