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家,路楠把钥匙往鞋柜上一扔,换了拖鞋直奔厨房。
冰箱门拉开,冷气扑面而来,半个西瓜稳稳当当地躺在中间那层。
他抱出来放在灶台上,手起刀落,西瓜裂成两半,红瓤黑籽,汁水顺着切面淌到灶台上。
“拿勺子。”
路楠头也不回地喊了一声。
刚回来的乐瑶从碗柜里拿了三把勺子,三个人一人一半捧着西瓜坐在沙发上。
说是三个人一人一半,其实是路楠自己抱着半颗西瓜,乐瑶和乐瑜分另外半颗。
西瓜很甜,籽不多,路楠几勺下去就挖出了一个坑。
乐瑶吃得很斯文,勺子从边缘开始一圈一圈往中间挖,挖出来的每一勺都大小均匀。
乐瑜挖了几勺之后嫌麻烦,直接横着一勺从中间拦腰截断,把最大最甜的那块送进嘴里,腮帮子鼓得像仓鼠。
半颗西瓜很快见了底。
路楠把瓜皮往茶几上一搁,正准备去洗手,手机响了。
光头发来的语音,声音听起来比喝酒的时候清醒了不少:“老弟,矿上那边安排好了,明天一早接人。合同也签了,按之前说的,工资直接划扣还债。先扣老哥我那份,扣完了再扣你那份。两千多万不是小数目,得慢慢来,但老哥给你盯着,一分都少不了。”
路楠回了个“收到”,然后低头操作了几下手机,又给光头转去了五万。
片刻之后,光头的消息又来了,这次是条文字消息,只有六个字:老弟,你太客气。
“应该的。”
路楠打了三个字发过去,把手机往茶几上一放。
西瓜吃完了,事也办完了,他靠在沙发上,感觉今晚的酒劲终于开始上头了。
不是那种猛烈的眩晕,是那种从骨头缝里往外渗的困意,眼皮越来越沉,眼前的茶几和电视柜开始慢慢模糊。
然后他往沙发上一倒,直接睡过去了。
呼吸声很快变得均匀而绵长,一只胳膊搭在沙发扶手上,另一只手垂到地上,手指还保持着刚才握手机的角度。
“路楠?”
乐瑶叫了一声。
没反应。
乐瑜走过去看了一眼:路楠侧躺在沙发上,脸压在沙发垫子上,嘴角还挂着没擦干净的西瓜汁。
她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连眼皮都没动一下。
“睡死了。”
乐瑜直起腰,看向姐姐。
“睡在沙发上不太好。我以前听人说过,沙发太软,睡一晚上腰会疼。”
乐瑶想到之前在手机上面看你的一个报道想了想走到沙发旁边看了看。
“那怎么办?把他搬床上去?”
乐瑶点了点头。
“人家毕竟是咱老板,咱这拿钱总得办点实事对吧?”
“也是这个道理……”
两个人一人扶住一个胳膊,准备把路楠扶起来。
结果
沙发上的路楠忽然翻了个身。
不是睡梦中无意识的翻身。
他的两条胳膊同时伸出来,往两边一捞,顺手就把弯着腰的乐瑶和乐瑜同时捞进了怀里,然后一收胳膊,两个人撞在他的胸口上,像两只被网兜住的猫。
乐瑶的脸撞在路楠的左肩上,能闻到他T恤上混着啤酒味、烤串味和一点点牛味的复杂气息。
乐瑜的脸贴在路楠的右胸口上,能隔着T恤布料感觉到那片皮肤下面沉稳有力的心跳。
两个人同时僵住了。
“路楠?”
乐瑶试探性地叫了一声,声音因为这突如其来的情况,高了几个音。
没反应。
路楠的呼吸声依然均匀而绵长,显然还在深度睡眠中,没有任何清醒的迹象。
“路楠!松手!”
乐瑜的声音压得很低但很用力,她用手抵着路楠的胸口想把自己撑起来,但路楠的手臂像两道铁箍一样锁在她后背上纹丝不动。
更糟糕的是,她一挣扎,路楠反而收紧了胳膊,把两个人往怀里又拢了拢,下巴还在乐瑜的头顶上蹭了一下,像是在调整抱枕的角度。
“别乱动。”
乐瑶低声说,她已经放弃了挣扎。
刚才她试图掰开路楠的手指,结果路楠把脸埋进她的头发里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把她抱得更紧了。
乐瑜还想再试一次,刚扭了一下身子,路楠在睡梦中发出一声含糊不清的嘟囔:“别动……睡觉。”
声音很轻,带着睡意,但语气笃定得像个下达完作战命令的指挥官。
乐瑜不动了。
她保持着趴在路楠胸口的姿势,脸偏向一侧,耳朵贴在他锁骨下方的位置,能听到每一次心跳都稳稳当当地传到耳膜里。
乐瑶被路楠搂着肩膀靠在沙发靠背上,头发散了,几缕发丝垂在路楠的手指间。
沉默了很久。
“姐,他是不是把我们当抱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