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次,药铺掌柜给了陈峰一个完整的白面馒头,是他来清泉镇一个月里,见过的最好的吃食。他没舍得吃,偷偷藏在了怀里,想留着晚上饿的时候吃。可回到破庙,还是被狗剩搜了出来。
狗剩拿着馒头,当着他的面咬了一大口,啐了一口骂道:“小崽子,还敢藏东西?给你脸了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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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边的孩子哄笑着,一拥而上,把陈峰推倒在地,拳打脚踢。陈峰抱着头,蜷缩在地上,一声不吭,任由他们踢打。等他们打够了,拿着馒头分着吃了,他才慢慢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走到破庙的角落,靠着冰冷的墙壁坐下。
他的嘴角被打破了,渗出血丝,身上也到处都是疼的,可他的眼睛里,没有一滴眼泪,也没有怨恨,只有一片沉沉的平静。
他知道,现在反抗,只会换来更狠的殴打,甚至会被赶出破庙。深秋的夜里,被赶出去,就只有冻死在野外的份。活下去,是他现在唯一的目标。只有活下去,才有机会给爹娘报仇,才有机会弄明白,为什么他没有灵根,为什么他只能像蝼蚁一样活着。
白天在集市上干活的时候,他总是会下意识地停下手里的活,看向那些从东市过来的修士。
他会安安静静地蹲在街角,看着那些身着道袍的修士走过。他们腰间佩着长剑,脚下踩着御风靴,走路的时候脚步轻飘飘的,根本不沾地上的尘土;他们随手掏出的一块灵石,就能买下西市一整条街的铺子;他们说话的时候,聊的是炼气几层的突破,是猎杀了几阶的魔兽,是哪个宗门又收了新的弟子。
这些东西,陈峰都听不懂,可他都一字一句地记在了心里。
他知道了,那天在青牛村杀了他爹娘的风狼,是1阶魔兽,只要是入了炼气境的修士,就能轻松斩杀;他知道了,带巡查队去青牛村的刘元,是筑基境的修士,在清泉镇,已经是能说得上话的大人物;他知道了,人分三六九等,有灵根的,能修炼,就能一步登天,成为人上人;没有灵根的,就只能像他这样,在泥里打滚,连自己的命都握不住。
他看着那些修士,眼里藏着连自己都没察觉的、滚烫的渴望。
那天下午,西市的柴行门口围了一群人,吵吵嚷嚷的。陈峰正好帮旁边的饭馆倒完泔水,便停下脚步,远远地看着。
原来是柴行的老板和一个年轻修士起了争执。那修士看着不过二十出头,一身青色道袍,腰间挂着一块炼气弟子的令牌,是东玄宗外门的弟子,来柴行买引火的青冈木,老板看他是外门弟子,故意抬了价。
争执了几句,那修士脸上露出了不耐,冷哼一声,抬手随意一挥。
只听“呼”的一声,一团橘红色的火球,从他的指尖凭空冒了出来,带着灼热的气浪,狠狠砸在了柴行门口堆着的柴堆上。干燥的木柴瞬间就被点燃,熊熊大火腾地一下就烧了起来,热浪扑得周围的人连连后退。
柴行老板的脸瞬间就白了,刚才的嚣张气焰荡然无存,扑通一声就跪了下去,连连磕头求饶:“仙长饶命!仙长饶命!是小的有眼不识泰山,这木头钱,小的分文不取!分文不取!”
那修士嗤笑一声,又一挥手,一道水箭从指尖射出,浇灭了火堆。他居高临下地看着跪在地上的老板,冷冷道:“记住,修士的东西,不是你能乱加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