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回书说到,薛丁山与樊梨花胡杨林相会,定下里应外合之计。樊梨花赠药后匆匆返回李多祚军中,薛丁山则回玉门关,佯作不知大军将至。
列位看官,那李多祚率领五万大军,自长安出发,一路浩浩荡荡,此时已过凉州,不日将抵玉门关。军中除李多祚外,还有武后心腹周兴、张虔勖二将随行,名为辅佐,实为监军。
这一日,大军行至张掖。李多祚在帐中召集众将议事,樊梨花以羽林卫副统领身份列席。
周兴阴阳怪气道:“李将军,咱们此番西行,名为巡边,实为夺权。那薛丁山在西域经营多年,根深蒂固,恐怕不会轻易就范啊。”
李多祚冷笑道:“他敢不从?太后虎符在此,违令者斩!”
张虔勖却道:“将军不可大意。薛丁山少年英雄,深得军心。若他振臂一呼,西域驻军未必听咱们的。”
樊梨花在旁静听,心中暗忖:这三人各怀鬼胎,正是可乘之机。
正此时,亲兵来报:“营外有一人求见,自称鬼谷璇玑。”
“鬼谷璇玑?”李多祚一怔,“他不是被薛丁山杀了么?”
周兴眼睛一亮:“此人乃西域奇人,善用计谋。若能为将军所用,何愁薛丁山不除?”
李多祚点头:“请!”
不多时,一人青衫羽扇,缓步入帐。虽面色苍白,颈后缠着纱布,却正是秃发璇玑!他竟未死,苏怜星当日所杀,竟是个替身!
樊梨花一见秃发璇玑,心中大惊:此人未死,大事不妙!
秃发璇玑进得帐来,目光扫过众将,在樊梨花身上停了一停,嘴角泛起一丝冷笑。
“李将军。”他拱手道,“某家此来,特献破薛之计。”
李多祚大喜:“先生请讲!”
秃发璇玑道:“薛丁山在西域,所倚仗者有三:一是十万驻军,二是诸将归心,三是……樊梨花里应外合!”
最后一句,如惊雷炸响!樊梨花心中剧震,面上却不动声色。
李多祚变色:“先生此言何意?”
秃发璇玑羽扇指向樊梨花:“李将军可知,三日前,樊将军曾秘密离营,往玉门关方向去了?”
周兴、张虔勖皆看向樊梨花。樊梨花冷笑:“璇玑先生血口喷人!本将三日前偶感风寒,在帐中休养,何曾离营?”
秃发璇玑不慌不忙:“将军可敢让某家搜一搜你的行囊?”
樊梨花心中一紧:她行囊中,确实有薛丁山所赠剑穗!
李多祚沉吟:“这……”
周兴阴笑道:“既然樊将军问心无愧,搜一搜又何妨?”
樊梨花知事已至此,再推脱反显心虚,索性道:“搜便搜!但若搜不出什么,璇玑先生当如何?”
秃发璇玑笑道:“若搜不出,某家愿献上项上人头。”
李多祚命亲兵去搜。不多时,亲兵捧来樊梨花行囊,内中除了衣物、银两,果然有一枚剑穗!
“这是何物?”李多祚拿起剑穗细看。
樊梨花镇定道:“此乃家传之物,随身佩戴,有何不可?”
秃发璇玑却道:“将军可识得这穗子上的纹路?这是七星龙渊剑的剑穗!普天之下,只有薛丁山有此剑!”
李多祚面色大变:“樊梨花!你果然与薛丁山有私!”
樊梨花心念电转,忽然跪地:“将军明鉴!此穗确是薛丁山所赠,但……但那是在西域征战时,他为谢我救命之恩所赠。臣与他的私情,早已了断。此次西行,臣确是奉太后之命,监视薛丁山。这穗子……是臣用来取信于他的信物!”
这番话说得合情合理。李多祚将信将疑。
秃发璇玑却道:“好一个信物!那将军可否解释,你肩上的剑伤,从何而来?”
樊梨花肩伤未愈,纱布犹在。她道:“此乃在长安时,为追捕刺客所伤。”
“哦?”秃发璇玑冷笑,“可据某家所知,那刺客正是薛丁山所派!将军为救他,故意受伤,拖延大军行程!此计名曰‘放虎归山’,好让薛丁山有时间准备应对!”
此言一出,李多祚、周兴、张虔勖皆变色。樊梨花心中叫苦:这秃发璇玑,果然厉害!
周兴忽然道:“将军,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不如先将樊梨花拿下,待查明真相,再做处置。”
李多祚犹豫。樊梨花毕竟是太后亲封的羽林卫副统领,若无确证,岂能轻易拿下?
正僵持间,忽有快马来报:“长安八百里加急!”
李多祚接信一看,面色骤变,将信掷于地上:“好个樊梨花!太后密旨:你父樊洪在京中突发怪病,昏迷不醒!太医诊治,竟是中毒!太后疑是你为灭口,毒害亲父!”
“什么?!”樊梨花如遭雷击,抢过密信细看,果如所言。她只觉天旋地转,几乎晕倒。
秃发璇玑抚掌大笑:“妙!妙!樊梨花,你为与薛丁山重续前缘,竟连亲父都要毒害!真是蛇蝎心肠!”
樊梨花心中一片冰凉:父亲中毒,定是武后所为!这是要逼她就范,更要离间她与薛丁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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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强忍悲愤,抬头道:“李将军,臣父中毒,臣心已乱。恳请将军准臣回京探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