绵宁微微一笑,那笑容里带着一丝与他年龄不符的老成。
“金大人,德林这个人,是个有本事的人。我很想见见。可惜他去东北了。”他顿了顿,目光变得坚定起来,“不过,我虽然见不到他,但可以帮他。奉节那边扣船的事,我来办。”
“殿下.......”
绵宁抬起手,制止了金应琦的客气话。
“金大人,我不是小孩子了。父皇让我来四川,我知道是什么意思。你是父皇身边的老人了,我也直说了。和珅把持朝政多年,父皇动不了他,是因为太上皇还在。太上皇身子越来越差,等那一天到了,和珅的末日就到了。可在那之前,父皇需要有人替他稳住地方,不能让和珅的人乱来。四川的事,德林开了个好头,不能半途而废。”
金应琦深深叩首:“殿下圣明。臣代德林,谢殿下大恩。”
第二天一早,绵宁带着赵秉冲和几个随从,乘船顺江东下,直奔奉节。金应琦本想陪同,被绵宁拒绝了。
“金大人,你是四川总督,成都离不开你。我自己去就行。几个漕运的小官,我还对付得了。”
金应琦站在码头上,望着绵宁的船消失在江雾中,心中感慨万千。皇上把皇子教成这样,这个朝廷,还有救。
奉节码头,秋雨绵绵。
绵宁到的时候,已经是第三天了。他没有大张旗鼓,只带了赵秉冲和几个随从,穿了一身便服,看起来像个普通的世家公子。
漕运衙门的孙大人听说四皇子来了,吓得腿都软了。他跪在码头上,浑身发抖,连头都不敢抬。
绵宁站在码头上,身后赵秉冲替他撑着伞。他虽然穿着便服,但通身的气派,不是普通人能装出来的。码头上那些漕运的兵丁、水手、商人,都跪了一地,大气都不敢出。
“你就是孙大人?”,绵宁的声音不大,但码头上安静得能听见雨声,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下……下官正是。”孙大人的声音在发抖。
“这两艘船,为什么要扣?”
“回殿下,不是扣……是……是需要审批……”
“审批了多久了?”
“半个……半个多月。”
绵宁转过头,看着赵秉冲:“赵大人,按朝廷律例,一般的事务审批,限期几日?”
赵秉冲不假思索地答道:“回殿下,三天。半个月还未办结,属于拖延政务,按律当革职查办。”
绵宁转过头,目光落在孙大人身上,声音冷了下来:“孙大人,你拖延政务,该当何罪?”
孙大人的额头贴着地面,雨水和冷汗混在一起,滴滴答答地往下淌。
“下官知罪……下官知罪……求殿下饶命……”
绵宁沉默了片刻,然后说了一句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话:“我不杀你。但你要记住,这些船上的东西,是送到东北去的,是给守边的将士用的。谁要是再拦,我就告诉父皇。”
“是,是,下官再也不敢了。”
绵宁没有再看他,转身走到船边,仰头看着船上的货物。一坛一坛的高度蒸馏酒,整整齐齐地码着,用稻草和竹篾捆得结结实实;一包一包的羽绒服,摞得像小山一样,外面盖着油布,防雨防潮。他伸手摸了摸一包羽绒服,轻软蓬松,手感极佳,比棉衣暖和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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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大人,”绵宁回头看着赵秉冲,“你替我写一封信,送到库页岛给德林。就说有我在四川的事,让他放心。”
赵秉冲躬身道:“是。”
船终于开了。
两艘大船,一船烈酒,一船羽绒服,沿着长江顺流而下。船帆被风吹得鼓鼓的,像两只白色的巨鸟,在江面上翱翔。水手们唱着号子,“嘿呦嘿呦”,声音在江面上飘荡,传得很远很远。
绵宁站在码头上,望着船帆消失在天际,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殿下,”赵秉冲走到他身边,“外面冷,该回驿馆了。”
绵宁摇了摇头,目光还望着东北的方向。
“赵大人,你说德林现在在做什么?”
“臣不知道。不过以德林的性子,想必不会闲着。”
绵宁笑了笑,转过身,朝驿馆走去。
走了几步,他忽然停下来,头也不回地说了一句:“赵大人,我长大了,也要像德林一样,为朝廷分忧。我不怕苦,也不怕远。”
赵秉冲看着绵宁的背影,心中涌起一种说不清的感动。
江面上,船帆已经看不见了。只有江水滔滔,日夜不息地流向大海。
秋风萧瑟,吹得码头的旗子猎猎作响。绵宁抬起头,望着天空——秋雨停了,云层裂开一道缝,阳光从缝隙里洒下来,照在江面上,金光闪闪。
四川的事,暂时稳住了。
可德林那边呢?
库页岛,苦寒之地,倭寇虎视眈眈,沙俄蠢蠢欲动。德林带着两百个人,能撑得住吗?
绵宁不知道答案,但他却下了个决定!
决定要上大巴山上看一看,看看这个德林改造过的地方,究竟是如何能养活三万多的流民生活的。
当金应琦和赵秉冲听到他这个决定时,两个都快吓傻了!
“殿下万万不可!”两人几乎是异口同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