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贵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还有,”李芝兰补充道,“明天你去账房支一万两银票,换成小额的通兑票,装在一个不起眼的信封里。不要用礼盒,不要用红纸,越低调越好。他收了,大家心知肚明;他不收,也不至于太尴尬。”

“是。”

“还有,”李芝兰又说,“明天你跟我一起去。”

韩贵愣了一下:“我?老爷,我不过是个护院头领,哪有资格见钦差?”

“你站在那里就行,不用说话。”李芝兰的目光锐利起来,“这样我也放心点。你要机灵点,尤其是要注意他的随从、护卫,一个个都要防备着。”

“老爷有点多虑了吧?他们敢明着对您出手?”,

“应该不至于,他金应琦要想动手,有一千种办法,犯不上这样大动干戈。但是我有预感,这次赴宴,没那么简单。总之小心为上”。

韩贵抱拳道:“是。”

当天晚上,李芝兰在后花园里独坐了很久。

月亮很圆,挂在天上,像一面银盘。月光照在池塘的水面上,波光粼粼,映出他瘦削的身影。

他手里握着一串檀木佛珠,一颗一颗地捻着,嘴里默默地念着什么。

“老爷,”管家李福端着一碗参汤走过来,“夜深了,该歇息了。”

李芝兰接过参汤,喝了一口,又递了回去。

“李福,我感觉自己被人算计了,但看不出来问题在哪?”

李福愣了一下:“老爷说的是谁?”

李芝兰苦笑,他要知道就没这烦恼了。

他忽然想起那个叫“赵林”的人。

韩贵从大巴山回来后,详细的调查了赵家三兄弟的情况,很明显这些身份都是假的,能有能力把假背景做成如此地步的人。。。。

这些人,不是普通人!

而金应琦——一个钦差,刚到夔州,就要请他吃饭。

这两件事之间,有没有关系?

李芝兰捻着佛珠,望着天上的月亮,久久没有动。

白莲教。

还有那个什么姓赵的。

这几条线,在他脑子里缠绕着,像一团乱麻,怎么解也解不开。

但他知道,明天晚上,这团乱麻至少会有一个线头露出来。

驿馆,后院书房。

金应琦坐在书桌前,面前摊着一张夔州府城的地图,地图上标注了几个地方——李府、府衙、提督府、城外的几处关键路口。

周德安站在一旁,手里拿着一本账簿,正在低声汇报:“东翁,驿馆外面多了几个生面孔。一个在街口的茶摊上坐了一整天,一个在后巷的墙角下蹲了半天,还有一个——应该是李芝兰的人,在城东的钱庄里进出了好几次,像是在准备什么东西。”

金应琦抬起头,摘下眼镜擦了擦:“韩晨的人?还是马卢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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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晨的可能性大一些。”周德安说,“马卢那个人,做事直来直去,他要是想盯着咱们,会直接派人守在门口,不会这么偷偷摸摸的。韩晨是文官,心思细,做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