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在这里把刘之协全都杀了,那么李芝兰和白莲教勾结一事就死无对证。

现在刘之协跑了,回到李芝兰身边,加上韩贵今天的暴露,德林已经有了足够的筹码和这个川东巨富谈谈了。

至于韩贵要去马坪镇那边查自己,查不出来啥还好,要真的查出点啥,只要稍泄露一点,就能吓死李芝兰。

开玩笑,自己可是福家大少爷,也许在乾隆嘉庆和珅这些人眼里只是个小孩子,但对下面这些底层的富商,那可就是惹不起的存在!

当然那是以后的计划了!

这边,王三槐正在清点人数:活着回来的,一共十七个人。加上德林、影子、纪正三个,刚好二十人。

一百二十三人出来,二十人回去。

死了的,有被黑衣人杀的,有被刘之协杀的,还有更多的是在混乱中逃走。粮食没了,武器丢了大半,连王三槐自己都受了伤。左臂的刀伤不深,但血流了不少,整条胳膊肿了一圈,动一下就疼得龇牙咧嘴。

王三槐抬起头,看着德林,眼眶通红。

他忽然站起来,走到影子面前,单膝跪地。

影子愣住了:“王大哥,你这是……”

“赵大,”王三槐的声音沙哑,带着哭腔,“昨晚要不是你,我王三槐这条命就交代了。这个恩情,我王三槐记一辈子。”

他直起身,目光扫过德林、影子和纪正,一字一顿地说:

“从今天起,你们三兄弟就是我王三槐的亲兄弟。有福同享,有难同当。谁敢动你们一根毫毛,我王三槐第一个砍了他的脑袋!”

身后的十几个教徒也纷纷围上来,七嘴八舌地说:“赵大哥、赵二哥、赵三兄弟,以后咱们就是一家人了!”

德林心中微动,面上却露出感激的神情:“王大哥言重了。咱们都是穷苦人出身,应该互相帮衬。昨晚的事,换了谁都不会袖手旁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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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三槐重重地点了点头,拍了拍德林的肩膀:“好兄弟!”

他转过身,面对那十几个残兵败将,声音忽然变得凶狠起来:“大家放心,这个刘之协,我早晚抓到他,到时候咱们一起给死去的兄弟们报仇!”。

众人纷纷点头。

德林垂着眼帘,没有说话。

他知道,王三槐现在是遇上了大麻烦,回山后,王聪儿肯定要追究他的责任——一百多号人出去,二十人回来,粮食还丢了。至于她能不能查出背后的李芝兰,那就是未知数了。

但这正合德林的意。

刘之协反水,李芝兰黑吃黑,这些事是瞒不住的,到时候传到王聪儿耳朵里,至少能让她把注意力从“赵家三兄弟”身上移开,转向外部。

“走吧,”王三槐一挥手,“回山!”

二十个人,拖着疲惫的身体,扛着仅剩的几袋粮食,踏上了回山的路。

德林走在队伍中间,影子和纪正走在他两侧。

山路崎岖,积雪没过了脚踝。每个人都沉默着,没有人说话。只有北风呼啸,吹得松树枝条嘎嘎作响。

“公子下步打算怎么做?”纪正的声音从另一边传来。

德林沉默了片刻,说:“先回去,见了王聪儿再说。”

他没有告诉纪正和影子的是,他在考虑要不要说出背后的真相。

李芝兰是川东最大的盐商,家资数百万,跟朝廷和地方官吏都有千丝万缕的联系。这种人,要利用起来,就不能让他成为死敌。

如果告诉王聪儿是李芝兰,那万一白莲教把李芝兰“黑吃黑”的事公之于众,让川东的百姓都知道李芝兰的嘴脸,李芝兰在川东的根基就会动摇。到时候,他要么跟白莲教死磕到底,这不符合德林的计划。

所以,现在还不是告诉白莲教真相为好。

“公子在想什么?”影子察觉到德林嘴角那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低声问道。

德林摇了摇头:“没什么。走吧,天黑之前得赶回老君洞。”

他加快脚步,朝前方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