哨卡里的守卫正在打瞌睡,被突如其来的袭击吓得魂飞魄散。几个反应快的抓起刀就要反抗,但影子根本没给他们机会。
三下五除二,二十来个守兵死的死、降的降,整个战斗不到一盏茶的功夫就结束了。
德林从灌木丛中站起来,双腿有些发软,但他强撑着走到哨卡前。地上躺着三具尸体,月光下能看清他们脸上凝固的痛苦表情。他的胃猛地抽搐了一下,差点吐出来。
纪正不知何时走到他身边,轻轻按住他的肩膀:“公子,军人以服从为天职,他们是朝廷的兵丁,却被匪收买、纵敌资粮,死有余辜。”
德林知道纪正是在给他找台阶下,但他说得也没错。如果不是这些人收受贿赂,任由白莲教徒往城里运粮,当阳根本撑不了这么久。
“清点缴获,”德林的声音恢复了平稳,“烧了这批粮草,然后撤退。”
侍卫们迅速行动起来。他们从哨卡里搜出了十几担粮食、几百斤盐巴、二十几匹白布,还有一些乱七八糟的杂物。一把火点着,橙红色的火光照亮了半边天。
远处,当阳城头响起了慌乱的号角声。
三月初七、初十、十五,德林带着他的小队连续出击,先后拔掉了白莲教在城外的三个哨卡和一个粮仓。虽然没有消灭多少敌人,但对于围城的清军来说,这是几个月来第一次看到主动出击的成果。
几封捷报传送上去,惠龄顿感压力小了很多,态度也开始转变。
惠龄心想看来德林这小子有点本事啊,同时也感叹,这老福家真是尽出妖孽啊!
惠龄开始认真听取德林的建议,调整了围城部署,把最精锐的部队调到北门和东门,加强了巡逻和封锁。
更让德林满意的是,惠龄终于同意了他的提议,秘密派遣了几个机灵的细作混入当阳城中,与城内一个姓刘的乡绅取得了联系。
那乡绅叫刘得水,本是当阳的一个富户,祖上做过官。白莲教破城后,他被迫归顺,但心里一直向着朝廷。细作潜入他家中,传达了德林的口信:三天后夜半,在城南角的矮墙处接应官军入城。
刘得水答应了。
四月十九,子时三刻。
乌云遮月,夜色如墨。
当阳城南墙下一片漆黑,只有偶尔传来的巡逻兵丁的脚步声打破寂静。德林带着他的十二名家丁,以及惠龄拨给他的三百精兵,悄无声息地摸到了城墙下。
计划很简单:刘得水会在城南角的矮墙处放下绳索,德林带着精锐先爬上去,打开城门,惠龄的主力在外接应,一举突入城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