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强行敛去眼底汹涌的戾气,逼着自己维持住最后的冷静,语气压得低沉克制,带着一丝绷到极致的沙哑,是她濒临失控前唯一的退让与恳求。
“萧敬廷,麻烦你一件事。”
她目光轻轻掠过身侧眼眶通红、隐忍颤抖的付雪鸢,出口的话挣扎而决绝:“把雪鸢带走。”
“等我做完我该做的事,我会主动跟陆简行走,配合所有调查。”她提前安排好所有后路,“这段时间麻烦你们先照看她一阵子,我已经安排好了人,后续会亲自接她走,不会给萧家添半点麻烦。”
这话让萧敬廷慌了神,他读懂了她话语里的决绝——这是交代后事。他猛地转头看向一旁的付雪鸢,眼底满是急切的示意,清清楚楚写着一句:快劝她,快拦住她。
萧若翎这句托付后事般的话语,让在场众人皆是心头巨震,连带陆简行、萧敬廷都慌了神,满心只剩焦灼与无措。
全场人心浮动、情绪紧绷,唯有言司阙还能保持绝对冷静。他从踏入这座厂房起,便沉默伫立,未发一言,也无任何多余动作,隐在侧边暗处,静静旁观整场对峙,双眼牢牢锁着场内局势,心神不由自主落在萧若翎身上。他冷眼窥遍全局,将所有人的神色、博弈与拉扯尽收眼底。
他看得出来,现在的萧若翎,理智悬在崩碎的边缘。刘成栋的恶意挑衅,引燃她积压三年的血海深仇,她的克制不过是强弩之末,全靠心底仅存的底线硬撑。
念头转瞬落地,言司阙眸光微沉,侧头给了言刃一个隐晦的眼神示意。眸光交汇的刹那,言刃也明确收到了言司阙的指令——绝不能让萧若翎扣下扳机,局势失控之际,无需犹豫,直接突袭上前,强行将人撞开、制止一切。
这一晚上的观察,让言司阙对这个十七岁的少女心生感触。她筹谋三年,独自追查旧案,顶着无人知晓的压力与风险,步步拆解黑幕。这般心性与韧劲,远超同龄之人。
哪怕是十七岁的他,也未必能做到这般沉得住气、忍得住痛、扛得住绝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