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里终于彻底安静下来,只剩叶静涵与萧敬廷母子二人。
萧敬廷静静看着身侧的母亲,眼底没有激烈的指责,满是复杂的失望与无奈,良久,才轻轻叹了口气。
他七岁那年父母便彻底离婚,更早之前,家里的温情就早已消散殆尽。孩童最是敏感,他早早感知出父母之间冰冷破裂的关系,也记得在他懵懂幼时,也曾拥有过短暂真切的母爱。只是那份温暖太过短暂,往后岁月,叶静涵常年缺位、疏于陪伴,母爱成了他年少时遥不可及的渴求,两人的距离也越走越远,如今只剩一层单薄的母子名分,维系着体面的表面关系。
他语气平淡无波,听不出怒意,只有客观的陈述:“再怎么争执,她重伤在身,您不该动手。”
没有苦口规劝,寥寥一句,点到为止。他抬眸望了一眼紧闭的病房门,随即收回目光,淡淡开口:“我送您回去,这里不适合久留。”
萧敬廷没再多言,陪着她一路走出住院部,直达医院楼下。冬日的风空旷凛冽,吹得人周身发冷,地面树影萧索,衬得这一路沉默愈发寡淡疏离。
周家的司机早已将车稳稳停在门口,见两人出来,立刻上前躬身等候。
叶静涵全程面色冷沉,心绪还滞留在萧毅方才宣战夺权的压迫感里,满心都是被挑衅、被威胁的不甘与戒备。她没有回头看向病房的方向,也没有半分停留,更没有开口询问一句萧若翎的伤情。
她像是彻底甩开了一桩麻烦,一言不发拉开车门,侧身坐进后座,自始至终平静又冷漠,连一丝一毫的迟疑都没有。
车门合上,隔绝了外面的冷风,也隔绝了她与这桩事、与那个女儿最后一丝牵连。
车子很快平稳驶离,汇入车流,眨眼消失。
萧敬廷立在原地,维持着目送的姿势,风掀起他衣角,凉意浸透四肢百骸。
心底那点仅剩的、对母系亲缘的微弱期许,一点点沉下去,彻底冷透。
他早就知道他们母子之间只剩虚浮名分,早就习惯了她的缺位与疏离,也早已不奢求温存与偏袒。可即便早有预期,亲眼目睹她这般彻底的冷漠,依旧免不了心生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