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苏醒

萧若翎仍安静地躺着,姿势和昨晚几乎没有变化,额头的绷带边缘渗出的血迹已经干了,变成暗褐色的印痕,右臂被外展架固定住,手背上的插着留置针。她的脸色还是白的,但嘴唇比昨晚多了一点血色,不是健康的红润,是那种在漫长的昏迷中身体自己慢慢恢复的、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回温。

付雪鸢站在床边,看着她那副模样,眼眶骤然红了,声音有些发颤:“她……”

“会醒的,”姚秋轻声说,手掌在她肩上轻轻按了一下,是让人心安的抚摸,“医生说,今天可能会醒。我们先去吃早饭,敬泽也刚醒。”

隔壁病房里,萧敬泽正坐在小凳子上,由一个五十多岁的女人帮着擦脸。那女人穿着朴素的藏青色外套,头发梳得整整齐齐,看见姚秋进来,笑着招呼:“夫人,小少爷刚洗漱完。”

姚秋喊她顾姨,拉着付雪鸢和萧敬泽在床边坐下。早餐摆在床头柜上,白粥、小菜、蒸饺,还有一锅冒着热气的鸡汤。顾姨的手脚很利索,一边布碗筷,一边念叨:“早上我炖了汤,油都撇干净了,清淡着呢,还烫了面条,也可以吃鸡汤面。”

姚秋盛了一碗粥给付雪鸢,又盛了一碗给萧敬泽,自己在旁边坐下,眼睛落在小孩额角的纱布上,眼底闪过一丝心疼。

“吃吧,”她说,声音比昨晚缓了许多,“边吃边说。”

付雪鸢端起碗,指尖触到瓷壁的温度,心口某处像被什么东西轻轻焐了一下。她低头扒了一口粥,米粒软糯,带着淡淡的甜。

“昨天的事,货车是蓄意撞击,司机逃逸,警方正在查。若翎的伤势……右手骨折,脑震荡,身上被玻璃划伤的多,还好冬天衣服厚,伤口不深。医生的意思,至少要住两三天观察,看颅内有没有出血的迹象。”

萧敬泽握着勺子的小手骤然一顿,指尖微微收紧,连勺柄抵着掌心的力道都重了几分。少年原本就苍白的脸颊透着一丝脆弱的潮红,鼻尖迅速泛红,眼尾也悄悄染上浅浅的湿意。

他飞快垂下头颅,细碎的额发垂落,遮住了眼底的愧疚与自责,肩膀微微塌着,整个人透着一股蔫蔫的颓丧。声音又轻又哑,带着未压下去的鼻音与浓重的懊悔,一字一顿都闷得发沉:“都是我……要不是我非要去找姐姐……姐姐也不会出事。”

“小泽,”姚秋轻声打断他,语气温柔得像揉开的春风,却带着不容置喙的笃定力量。她微微俯身,目光温柔地锁住低落的少年,眼底满是心疼与安抚,缓缓开口消解他的自责:“不是你的错。是有人蓄意要害言叔叔,你和姐姐都是无辜被卷进来的。姐姐拼尽全力护着你,是因为她真心疼你、护着你,从来都不是因为你做错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