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敬廷和言司阙从医院出去，夜风卷着细碎的雪籽扑在脸上，像无数把小刀子割。两人都没说话，各自坐进车里，引擎声在寂静里低沉地响起，一前一后驶入沉沉的夜色。

市公安局的指挥中心灯火通明，蓝绿色的数据流在大屏幕上无声滚动。值班的刑警队长姓冯，四十出头，眉心刻着两道深痕，像常年拧着眉头。他认识萧敬廷，也认识言司阙，这两人同时出现在凌晨的指挥中心，让他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萧先生、言先生，”他迎上来，“现场监控已经调出来了，技术科正在做分析。货车是套牌，车牌归属地在冀省，但系统显示那辆车三个月前就报了失窃。”

萧敬廷站在大屏幕前，目光落在那段被截取的监控画面上。十字路口，绿灯还剩十二秒，老吴的宾利匀速滑过斑马线。对面车道，那辆深色厢式货车像一头蛰伏的野兽，猛然暴起，车身在转弯中几乎没有减速，轮胎在柏油路面上拖出刺耳的尖叫，直直撞向右侧车身。

他的指节在操作台上攥得死紧，金属边缘硌进掌心。

厚重的指挥中心大门骤然被人推开，吹散了屋内恒定的暖意。梁奕大步走进来，肩头与深色大衣领口还沾着星星点点未消融的雪粒，寒意凛然。

他眉宇紧紧蹙起，眼底凝着一层化不开的焦灼与仓促，周身沉稳的气场里，难得透出几分失控的慌乱。他刚从付雪鸢那里得知消息，那姑娘在电话里哭得断断续续，他只听清了“车祸”“若翎”“医院”几个字，便抓起外套冲出了门。

他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言司阙。绑架案那天，他在指挥厅里见过这个男人，那人清冷沉敛、城府难测的模样，他记忆犹新。

而言司阙身侧并肩立着的男人，却是梁奕从未见过的生面孔。

男人身姿极其挺拔高挑，身形线条冷硬利落，仅仅静立在旁，便自带极强的压迫感。他微微侧首，正垂眸听冯队长汇报案情，下颌线绷得紧实凌厉，没有半分松弛，周身萦绕着久经沉淀的肃杀与冷冽，铁骨铮铮，气场迫人，一眼便知是极不好招惹的人物。

这就是萧若翎的哥哥。梁奕很快判断出他的身份。

冯队长闻声抬眸，看见风尘仆仆赶来的梁奕，“你也来了。”

梁奕快步上前，目光不着痕迹地在言司阙与萧敬廷二人之间轻轻一转，最终落向大屏幕的监控画面。屏幕上，货车猛烈撞击的瞬间被逐帧慢放，将这场蓄意车祸的凶险与狠戾赤裸裸摊在众人眼前。

“伤者是我朋友，我来了解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