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秋站在床边,手指攥紧了包带,指节泛白。她看着萧若翎那张毫无血色的脸,心口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
萧敬廷站在另一侧,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像在把某种涌上来的东西硬生生咽回去。那双在靶场上从不会抖的手,此刻指尖竟有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
言司阙站在床尾,目光落在萧若翎的脸上。
心底浮着浅浅的愧疚,可较之更甚的,是一层挥之不去的讶异。
他没想到她会这么做,他以为她对这个弟弟没多少感情。
可她把萧敬泽护在了怀里。
言司阙的指尖在裤缝上轻轻摩挲了两下,双眼落在萧若翎被石膏固定的右臂上。老吴的话犹在耳畔,那场剧烈撞击里,车窗碎裂飞溅,她的胳膊被锋利的碎玻璃划开一道深长的创口,鲜血浸透布料,染红了围在萧敬泽颈间的围巾。
他素来情绪沉敛、心性冷硬,早已习惯遇事波澜不惊,可此刻,一种全然陌生的细碎心绪,悄然漫过心口。
似一粒轻石坠入常年无波的深潭,漾开一圈极淡、极轻的涟漪,温柔却顽固,久久不散。
他几不可察地蹙了下眉,下意识想要压下这股突兀的异样,却发现这份心绪早已如同细柔的藤蔓,悄无声息缠绕在心口。没有汹涌的波澜,没有剧烈的起伏,只是一种沉甸甸、软乎乎的滞涩,轻轻堵在胸腔里,让他看着那张苍白的脸,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了几分。
病床被推进电梯,数字一层一层往上跳。姚秋抱着萧敬泽站在角落,小孩已经哭累了,趴在她肩膀上昏昏欲睡。
十二楼,VIP私人病房。
护士将病床推进房间,萧若翎被转移到病床上,仪器发出规律的滴答声。